第32章 雪地里的马蹄声(1/2)
天刚蒙蒙亮,山猫就揣着干粮下山了,临走撂下一句话:官道上一有新动静,立刻递信上来。
破庙里火塘烧得正旺。地上那幅木炭图描了又描,西山村、落马坡、清河渡,一条官道歪歪扭扭,从山脚下一直画到庙门口。
独眼狼蹲在图前,独眼亮得吓人:
"将军,落马坡这地方,是老天爷赏饭。坡陡,弯急,拉寿礼的重车走到这儿必须歇马慢行,前队望不见后队。弟兄们埋进坡上的雪窝子里,一顿饭工夫,干干净净。
"
林啸往火里添了根柴:
"寿礼不是一队,是分批过,前后差着日子。截哪一批,什么时候动手,等山猫的信。
"
"晓得。
"独眼狼搓着手,压低声音,
"将军,我算过这笔账。各地官员孝敬魏宏的,哪一箱不是从老百姓骨头缝里榨出来的?这一票做成,粮、铁、马匹全有了。往后招兵、打造军械,进京查案、买眼线、通路子——桩桩件件,都要银子垫底。
"
林啸
"嗯
"了一声,火光在他眼底跳:
"记住两条。只取寿礼,不动押车的民夫一根汗毛;护送的兵,能不伤,就不伤。
"
独眼狼一咧嘴:
"跟着将军打仗,就这个痛快。
"
笑到一半,他又挠了挠头:
"就是有桩难事。天太冷,营里三百号人,存的金疮药见了底,冻疮膏都刮不出第二遍。村里也匀不出多少。真在落马坡动了手,弟兄们挂了彩,连副像样的伤药都没有——这仗,打得心里没底。
"
林啸的目光转向偏殿。
那一秋天,安安领着山里的生灵,把后坡的药草一背一背往回搬,偏殿里晾着,地窖里存着,塞得满满当当。前几日村里谁家有头疼脑热,抓的还是她存的药。
"等安安进来,让她把存的药点一半给你。
"林啸说,
"止血的三七、白及,消肿的紫草,都配好,你带回营里,叫懂医的弟兄分下去。
"
"那敢情好!
"独眼狼一拍大腿,
"小神女的药,比外头药铺的还灵验——
"
林啸抬手止了他,转头朝门外唤:
"安安——
"
门帘外,雪光晃眼。安安正蹲在庙前的空地上,滚着一个比她还高的雪团,小脸冻得通红,回头脆生生地喊:
"爹爹别吵!我堆个大将军,替你看门!
"
林啸失笑,刚要再唤——
他倏地住了口。
雪地里,有声音。
闷闷的,密密的,像一锅煮到将开的豆子。
马蹄声。
大雪吸音,声音传进庙里时,已经近得不对了。林啸的瞳孔猛地一缩——多少场尸山血海的夜袭,他就是靠这双耳朵先活下来的。
"不下两百骑。
"他一字一顿,
"蹄声齐整,是官兵。
"
独眼狼
"噌
"地蹿起来,刀出鞘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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