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雪地里的路线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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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这场雪,一下就是三天。
整座西山盖得严严实实,进山的路全埋在了雪底下。可西山村没有半点冬天的冷清。
西山口背风的荒坡上,独眼狼带着三百弟兄扎了营。木棚子贴着坡根搭起一排,棚顶压着茅草,茅草上落了雪,远看像一长溜白蘑菇。汉子们天不亮就上工,号子喊得震山响——村里围墙塌了三年的缺口,三天补齐了;各家牲口圈旁边,新搭的暖棚一座挨一座。
村里人过意不去,蒸了菜团子往坡上送。老兵们推辞不过,接过来三两口咽下去,转身把夯土砸得更实。
破庙里,林啸坐在门内,听着坡上传来的号子声。
那营地他远远看过一眼,扎得有讲究:背风,居高,进出只有一条道,道口留着哨位。不是匪的路数,是军里的路数。三年占山,这些人没把老本行丢下。
庙里收拾得暖烘烘的。泥糊的墙缝不再漏风,房梁下挂着一串串熏肉,烟火气混着松枝味,把整间庙熏得暖洋洋的。
林啸膝上横着一块刨平的木板,用木炭在上头写了个字。
"安安,看这个,念什么?
"
安安趴在小凳上,盯着看了半天:
"家!
"
"对,家。
"林啸把木板递过去,
"你说它为什么念家?
"
"上头是个房顶。
"安安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点着炭痕,
"底下……底下是头猪!爹爹,房子底下为什么有头猪呀?
"
"从前人家,养了猪才算有了家当。
"林啸把木炭塞进她小手里,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地带,
"房顶底下养着猪,锅里煮着肉,人才算有个家。
"
安安似懂非懂,忽然抬头:
"那我们家没有猪。我们家有爹爹,有我,够不够呀?
"
林啸握着她的手顿了顿。
"够了。
"他说,
"比有猪够多了。
"
安安嘿嘿一笑,低头接着描,羊角辫扫在木板上,蹭了一脸炭灰。
草帘子一挑,一股雪气卷进来。
"好大的雪。
"独眼狼跺着脚进门,肩上、眉毛上全是白的。他反手把帘子压严实,一屁股坐到火塘边,伸出两只大手烤火。
"独眼叔叔!
"安安举着木板给他看,
"我会写'家'啦!
"
"哦?这字念家?
"独眼狼眯着独眼端详半天,
"我看着像座庙。
"
"是房子!房子底下还有猪!
"
"猪在哪儿呢?
"
"描花了嘛!
"
林啸看着这一大一小斗嘴,嘴角动了动,把火边的瓦罐往前推了推:
"姜汤,自己倒。
"
雪一小,独眼狼就往破庙跑。这三日,他把三年攒下的消息一点一点倒出来——京里的粮价,边关的调防,哪个官儿升了,哪个官儿栽了。今儿灌下一碗姜汤,他捡起火塘边烧剩的半截木炭,抹开夯土地面上的浮土,蹲下身。
"今儿,我把路给您画画。
"
木炭落地,先是一个点。
"这是西山村。
"他手腕一抖,一道粗线横出去,
"从这儿往东南,官道,六百里,到京城。
"
粗线尽头,画了个方框。
"京城。
"
安安凑过来,蹲在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
"官道好走,大车六七天就到。
"独眼狼说着,在那道粗线上重重打了两个叉,
"可走不得。这儿,落马坡,出山口八十里;这儿,清河渡,二百里外过河。两道税卡,都是魏宏的亲信把着。
"
"盘货?
"林啸问。
"明面上盘货,实际上盘人。
"独眼狼冷笑,
"卡子上贴着画影图形,贴了三年,没撤。跛脚的、带伤的、眉眼像的,先扣下再说。走官道,就是往他刀口上送。
"
火塘里噼啪响了一声。林啸盯着那两个叉,没说话。
"所以得走山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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