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雀的报信(2/2)
"家里养的,也肯给你跑腿?
"
"跑腿不行。
"安安摇头,
"家里的牲口恋主,离了主人家门口就慌。可你要是问它看见过什么,它一五一十都告诉你。虫儿就更笨些,喊它们叮一口行,让它们认人报信就难了——这精细活儿,得雀儿和松鼠来。
"
"它们就都这么听你的?
"
"它们肯帮我,是喜欢我。
"安安认真地说,
"要掉脑袋的事,它们不肯去的,我也不舍得叫它们去。
"
林啸听完,半晌没说话。安安看不懂爹爹在想什么,只瞧见他眼底亮了一下,像灶膛里将熄的火星子又燃了起来。
"爹爹,你放心。
"她以为他不信,拍拍胸口,
"它们报信,比人打探的还准呢。
"
"我信。
"林啸伸手,把她跑乱的一缕头发抿到耳后,
"去,把你的人马派出去吧。
"
头一天晌午,头一拨山雀就回来了。
"三十七个!
"领头的山雀落在窗棂上,胸脯一鼓一鼓,
"灰绿灰绿的衣裳,腰里挂铁片子,打东边野枣树那条道进来的!我数到三十就数乱了,换二毛接着数的!
"
安安转述给林啸听,末了小声补一句:
"数过三十它们就犯糊涂,得换一只接龙。
"
第二拨松鼠报得更细:
"前头有个带路的,弓着腰,是村里那个坏人。
"
"李四。
"安安转头告诉林啸,
"是他领的路。
"
林啸的眼神沉了沉,没吭声。
傍黑,第三拨山雀回来:
"兵扯着王大娘的袖子问了半天,王大娘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后来兵就撒手走了。
"
"王大娘照着爹爹教的说呢。
"安安咯咯笑。
笑完,她打了个老大的哈欠,眼皮直往下坠。
"困了?
"
"脑袋里嗡嗡的,跟塞了一窝蜂。
"安安揉着眼睛嘟囔,
"几十张嘴一块儿说,受不住,我让它们排队,一个一个讲。
"
林啸把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肩上:
"报完这拨就睡。
"
当天夜里,林啸叫上两个年轻后生,摸黑上了后坡。砍荆棘,堆朽木,上头盖新折的枝子,把通往破庙的几条小道封得严严实实,要做成像是一冬天没人走过的样子。第二天一早,安安让松鼠去验收,松鼠回来吱了一声。
"它说看不出,跟别处一个样,连人脚印都没有。
"安安很满意。
第三天,兵分两路搜山。一路上了南坡,一路在溪边打转。后坡道口,有兵拿刀拨了拨那堆枝子,转了三圈,骂骂咧咧走了。
"连雀儿都瞧出他们生气了。
"安安学着山雀撇嘴的样子,逗得林啸也笑了。
到第四天晌午,最后一只放哨的山雀一头扎进庙门,落在磨盘上直喘:
"走啦走啦!往山外去啦!领头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一路抽树条子撒气。带路的那个缩着脖子走在最后,脸白得跟纸似的!
"
消息传回村里,王大娘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
"真叫林先生算着了,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
林啸只淡淡一句:
"是山里的朋友多。
"
安安趴在桌上,连着盯了几天岗,早困得不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惦记着她的哨兵:
"爹爹……给雀儿们留半碗谷子……它们站了三天岗……
"
"早撒了。
"
"爹爹,
"她迷迷糊糊地呢喃,
"雀儿说,那个领头的兵,一路都在骂李四……你说,李四这回是不是要倒霉了?
"
林啸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山道尽头,最后一点尘烟也散了。
"主子在山上白转了三天,总要找个出气筒。
"他说,
"睡吧。这种热闹不用咱们去看,它自己会送上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