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独一份的天赋(1/2)
第章没出三天,热闹真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天晌午,安安正蹲在庙门口给站了三天岗的山雀分谷子,山下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放哨的两只雀儿先扑棱棱飞回来,落在她肩膀上:
"回来啦回来啦!那些兵又进村了!马背上还驮着个人!
"
安安挎着小竹篮往山下跑,跑到村口时,老槐树底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两个骑马的兵丁把李四从马背上掀下来,像扔一麻袋陈谷子。李四趴在地上,后背的衣裳烂成一条一条,血浸透了,紧紧贴在皮肉上,哼都哼不出个整声。
领头的兵居高临下扫了一圈村民,扯着嗓子:
"都听清了!这人妄称知道太师府要找之人的下落,引着大军在山里空转三日,纯属谎报军情!我家将军有令,重责二十大板,留他半条命,以儆效尤!
"
说完拨转马头,扬尘去了。
村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谁先拍了一下巴掌,接着巴掌声响成一片。
"该!
"
"老天爷睁眼了!
"
"上回他还踹翻了我家菜摊子,这回遭报应了吧!
"
李四在地上动了动,抬起半张肿脸,一眼就瞅见了人群里的安安。搁在往日,他早瞪起三角眼骂
"小丧门星
"了,这回却像被针扎了似的,眼皮一耷拉,脑袋赶紧埋回胳膊里,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塞进土里去。
安安眨眨眼,小声问肩上的山雀:
"他咋不骂人了?
"
山雀歪着脑袋:
"屁股疼呗!
"
村里腿快的早跑去请了陈大夫。老头儿背着药箱赶来,蹲下身把李四翻了个面,瞧了瞧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二十板子,板板见血,打得是真狠。好在都在皮肉上,骨头没断——祸害遗千年,死不了,躺两个月吧。
"
安安凑近了些,小声问:
"陈爷爷,他会不会疼死呀?
"
"死不了。
"陈大夫瞥她一眼,
"你还替他操心?
"
安安想了想,认真地说:
"他坏,可疼死也太疼了。
"
陈大夫给李四敷药,手上半点不轻。李四疼得嗷嗷直叫,陈大夫慢悠悠道:
"叫啥?你往日动手打人的时候,人家不疼?
"
四下里哄堂大笑。
料理完李四,陈大夫擦了手,照例上山给林啸看腿。安安跟在他身后,一老一小进了破庙。
灶上温着草药茶,林啸给陈大夫倒了一碗。陈大夫喝了两口,忽然叹了口气:
"我给李四敷药的时候就在想——这人呐,逞了半辈子凶,二十板子就打没了。可安安这本事,我行医几十年,愣是没琢磨透。
"
他放下碗,看着蹲在门槛上逗雀儿的安安:
"老朽走南闯北,南到岭南,北出雁门,十几省的地界都踩遍了。奇人见得多了:耍蛇的、驯猴的、拍胸脯说能请神附体的——十个里头十个是幌子。像安安这样,真真切切跟鸟兽说话的,一辈子就见了这一个。这天底下,独一份。
"
安安歪着脑袋:
"陈爷爷,真就一个都没有?
"
"一个都没有。
"
"我还当是我有毛病呢。
"安安掰着手指头,
"从前在林大壮家,我跟家里的老黄牛说话,说它歇晌的时候苍蝇老叮它耳朵。刘氏听见了,说我是中了邪的傻丫头,天天在林大壮耳朵边上吹风,说我留在家里要招灾惹祸。后来……后来他们就把我扔到西山喂老虎了。
"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我长这么大,也没碰见过第二个能听懂小动物说话的人。
"
她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说别人家的事。灶膛里的柴
"啪
"地爆了个响。
陈大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啸坐在轮椅上,伸手把安安捞到跟前,粗糙的手掌落在她那对羊角辫上,轻轻摩挲。
"不是毛病。
"他声音很低,
"是老天爷赏的。
"
安安仰起头,看见爹爹望着她,望了很久。那眼神她说不上来,像开春化雪的时候,照进庙门槛的那一道日头。
陈大夫咳嗽一声,岔开话:
"安安,爷爷行医的瘾犯了,问你几件事,你老老实实答。
"
"你问!
"
"你这本事,隔多远使得上?我在村里,你在山上,能隔着山头喊话不?
"
"不能。
"安安摇头,
"得看得见、喊得应。庙门口喊后坡,行;隔着一座山,我喊破嗓子它们也听不见。跟人说话一个样嘛。
"
"什么都能说?虫子也行?
"
"都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马蜂蚂蚁也能搭上话。就是虫子笨,一句话得掰开揉碎说好几遍。雀儿最精,记性好;松鼠嘛——
"她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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