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后坡的药草香(2/2)
“行!照牌价,我也照牌价!”
安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赶紧张开两只小胳膊挡在竹席前。
“别抢,别抢,踩碎了就不能给人治伤啦!一个一个来,安安给你们称。”
她抱起那杆小秤,踮着脚把秤钩挂在药篮上。秤杆比她胳膊还长,她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一点点拨秤砣,小脸绷得十分认真。
“叔叔,你要几斤?”
“十斤。”
“好,十斤……”
秤杆一头猛地坠下去,安安也跟着往前一栽。
林啸伸手托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稳稳扶住秤杆。安安站稳后,回头冲他甜甜一笑。
“爹爹,安安会啦。”
她重新拨动秤砣,直到秤杆稳稳抬平,才脆生生喊道:“十斤,刚刚好!”
铜钱一串串落进小筐,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每收一笔,安安都要认真数上两遍。数清楚后,她便捧着铜钱跑进庙里,掀开林啸草枕的一角,把钱塞进
第一日,布包还是瘪的。
第三日,布包便鼓了起来。
到后来,安安两只手都抱不住了,只能拖到林啸面前,小声问:“爹爹,咱们是不是发财啦?”
林啸眼底带了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安安立刻捂住小鼻子,笑得眉眼弯弯。
药草换来的钱,一部分买了米面。雪白的大米装满粮瓮,面粉也整整垒了两袋,足够父女俩吃上两个月。
安安绕着粮瓮转了好几圈,摸摸这个,又拍拍那个。
“这么多呀。”
她说着,忽然又跑到林啸身边,认真叮嘱:“爹爹以后不许饿肚子。安安吃一碗,爹爹也要吃一碗。”
林啸点头。
剩下的钱,安安一文都没乱花,全留着买了陈大夫说的上好金疮药。
陈大夫再来换药时,刚把林啸腿上的旧布拆开,便忍不住“咦”了一声。
安安顿时紧张起来,蹲在他身边。
“陈爷爷,爹爹的腿怎么了?”
“别急,是好事。”陈大夫按了按伤处,又仔细看过新长出的皮肉,“用了好药就是不一样,伤口没有再溃烂,周围的肿也消下去不少。”
安安松了口气,赶紧把药瓶递过去。
“那多涂一点。”
“好药也不能乱涂。”陈大夫笑着接过药瓶,“薄薄敷上一层,让药力慢慢进去才好。”
换完腿上的药,他又示意林啸张口,手指搭在喉侧,轻轻按了几处。
“试着出声。”
林啸喉结动了动,嗓子里滚出一个低哑的气音。
“安……”
安安猛地睁大眼睛。
“爹爹,你是在叫安安吗?”
林啸的喉咙像被砂石磨过,只一个字便疼得额头渗汗,可他还是望着她,再次艰难开口。
“安……”
“是安安!”她一下扑到他怀里,又怕碰着他的伤,连忙收住力气,“爹爹真的会说话了!”
陈大夫也满脸惊喜,连胡子都顾不上捋。
“那一声怒喝,竟把喉咙里的淤堵冲开了不少。虽说还未全通,却比先前好了太多!”
安安急忙问:“那爹爹以后能一直说话吗?”
“能。只要坚持用药,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两个月,便能慢慢恢复。”
“那腿呢?”
陈大夫重新摸了摸林啸的膝骨和小腿,神情郑重。
“旧伤拖得太久,想治不容易。但如今有好药养着,气血也比从前足了。只要不再逞强,好生将养,不是没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安安怔了怔,眼圈一下红了。
“真的能站起来?”
“有希望。”
她一把握住林啸的大手,眼泪掉下来,嘴角却高高翘着。
“爹爹,你听见没有?你以后能说话,也能站起来!”
林啸低头看着她,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喉间又挤出一个沙哑的字。
“嗯。”
安安用力点头,哭着哭着又笑了。
几日后的午后,她正蹲在庙门口翻晒新采下来的草药。金银花被太阳晒出清甜的香气,风一吹,香味便漫过残破的院墙。
安安捏起一根止血草,刚要翻面,耳朵忽然动了动。
山路那头,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咕噜噜——咕噜噜——
车轮碾过碎石,正朝破庙越来越近。
安安站起身,踮着脚往山道尽头望去。
一辆马车,已经拐过了远处的山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