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庙结亲:西山脚的小神女(2/2)
安安跑得急,先喘了两口气,才仰着脑袋说:“张叔叔,我知道哪里有野味。”
张横愣了一下。
路边还没走远的两个村民也回过头。
“你知道?”其中一人问,“你一个小娃娃,知道什么野味?”
“是狍子。”安安认真道,“有一群肥狍子。”
那人听笑了:“还一群?张猎户带着人找了好几日都没瞧见,你蹲在村口就瞧见了?”
“我没有瞧见。”
“没瞧见你还说知道?”
“花尾巴瞧见了。”
“花尾巴是谁?”
安安抬手指向老松树:“就是松鼠呀。”
花松鼠正抱着野薯,蹲在枝头冲她甩尾巴。
那村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笑得更厉害了:“张猎户,这娃娃说松鼠给她报信呢。”
张横也只当安安饿昏了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羊角辫:“回破庙去吧。山里不是玩闹的地方。”
“安安没有玩闹。”她抓紧他的衣角,不肯松手,“真的有狍子。”
“好,有狍子。”
“不是哄小孩的有,是山坳里真的有。”
张横被她扯得走不了,只得停下:“在哪个山坳?”
“西坡翻过去,背风的坳里。那里有嫩草,还有甜甜的树皮。狍子早上吃草,晌午躲林子里,天黑再出来。”
张横脸上的敷衍淡了一点。
这些话,不像一个五岁娃娃随口编得出来。
他蹲下身,与安安平视:“你去过西坡?”
安安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那里有背风坳?”
“花尾巴告诉我的。”
“松鼠告诉你的?”
“嗯!”安安用力点头,“它还说,狍子是前两天才迁来的。有一只特别胖,跑过草窠,把草都压倒了。”
先前发笑的村民收了声,迟疑道:“西坡后头……好像真有个背风坳。只是路偏,平日少有人走。”
张横看着安安:“你认得路?”
“花尾巴说,从西边这条小路走,看见两棵抱在一起的松树就往左,再绕过一片黑石头。”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能看见小坳啦。”
张横仍旧没立刻答应。
安安急得踮起脚:“张叔叔,你就去看看嘛。看看又不吃亏。要是没有,你再回来。”
“西坡离村子不算远,可你走不了那段山路。”
“我走得了。”
“山路有石头。”
“我会看着脚下。”
“还有刺。”
“我小一点,能从刺
旁边两个半大少年听得直乐。
其中一个忍不住道:“张叔,反正离天黑还早,要不去看看?咱们这几日连东坡的石头缝都翻过了,也不差走这一趟。”
另一个也说:“她连怎么绕路都说得清楚,兴许真在哪里见过。”
安安赶紧点头:“兴许,兴许!”
张横瞥了她一眼:“你知道兴许是什么意思?”
安安眨了眨眼,诚实地摇头:“不知道。但是你们去看看,就知道有没有了。”
张横看着她冻得微红的小脸,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山道,终于把旧弓重新背回肩上。
“只去西坡,不进深山。”
安安一下笑了:“好!”
“你得跟紧我,不许乱跑。”
“好!”
“走不动了就说。”
“安安不会走不动。”
两个少年回家取了木棍和麻绳,很快跑回来。张横在前头开路,安安跟在他身后,两只小手时不时扒一下路旁的草茎,爬得脸蛋红扑扑的。
起初张横走得很慢,总要回头看她。
“还能走吗?”
“能。”
“脚疼不疼?”
“不疼。”
又走了一段,山路渐陡,安安喘得呼哧呼哧,小步子却没停。
张横伸出手:“我拉你。”
安安把小手递过去,借着他的力跨过一块横在路中的石头,还不忘抬头辨认。
“前面,前面应该有两棵抱在一起的松树。”
少年拨开半人高的枯草,忽然叫道:“真有!”
两棵老松斜斜长在一起,粗壮的枝干相互交缠,远远看去,像抱得紧紧的两个人。
安安立刻指向左边:“往那里走!”
张横眼神微凝,不再多问,领着几人转入左侧小径。
又走了约莫两柱香,日头已经偏西。山风被坡势挡住,四周一下安静许多。前方出现一片黑黢黢的乱石,再往后,林木渐密,枯草间隐约可见新鲜的蹄印。
张横猛地停住脚步。
跟在后面的少年险些撞上他:“张叔,怎么了?”
张横蹲下,手指压了压泥地上的印子,抬头看向安安:“是这里?”
安安踮脚往林子里望,小声道:“花尾巴说,绕过黑石头,就是背风坳。”
几人同时屏住呼吸。
下一刻,坳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又清亮的叫声。
“呦——”
一个少年猛地抓紧木棍,眼睛瞪得滚圆。
紧接着,林中又响起一声。
“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