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七安献宝,宋玮献艺,王敦赐姬(1/2)
萧声是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钻出来的。
调子很低,转弯处带着一股子江水泡透了的凄凉。
李七安踩着白玉桥上的薄冰,阿大抱着两只沉甸甸的狭长锦盒,不紧不慢跟在后头。
守在听涛阁门前的两排亲兵,身上穿着厚重的双层铁甲,手里的长矛在寒风里冻得结了一层白霜。
李七安一脚迈过门槛。
屋里烧着四口赤铜大火盆,热气顶着松木香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子甜腻发酸的药气。
那是五石散发作时特有的味道。
王敦歪在主位上一张铺着整张白虎皮的胡床上,身上的紫貂大氅敞开着,露出精瘦干瘪的前胸,皮肉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堂中,手里捏着一柄青玉柄的拂尘,手指时不时无意识抽动两下。
大厅中央铺着猩红的西域厚毯。
一名身着月白色薄纱长裙的女子席地而坐,手里握着一管紫竹洞箫。
云鬓松挽,斜插着一根碧玉簪子,眉目如画,腰肢细得仿佛一把就能握住。
正是名动江左的第一美人,宋玮。
王惊鸿坐在下首第一张案几后头,身上换了件墨青色的胡服,长剑就搁在手边。
她见李七安进门,眼皮抬了抬,端起面前的冷茶抿了一口,没吭声。
“七安来了。”
王敦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口浓痰。
他慢悠悠转过头,瞳孔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药性正上头。
“小婿李七安,拜见岳父大人。”
李七安拱手作揖,行了个挑不出毛病的晚辈礼。
“坐。”
王敦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王惊鸿身旁空着的矮案。
李七安也不客气,撩起袍子坐下,顺手将阿大抱着的锦盒接过来,摆在案头。
宋玮的箫声在这时候停了。
她放下紫竹箫,盈盈起身,双手交叠在腰侧,对着李七安微微躬身施礼。
“妾身宋玮,见过李司马。”
那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一团温水,听得人耳朵根子发痒。
李七安坐在案后,规规矩矩拱了拱手。
“宋夫人多礼。”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老丈人吃多了五石散烧得慌,大半夜把自己找来,还让宠妾在旁边吹箫助兴,肚子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王敦从胡床上撑起身子,拿起银匙舀了一勺冷酒咽下去,吐出一口酒气。
“听说你在牛首山后山折腾了几座大窑,昼夜不停,动静闹得不小。”
王敦眯着眼,视线落在李七安案头的锦盒上。
“建康那边刁协逼得紧,散骑天天在御前递折子参老夫养寇自重。
祖逖那老匹夫又是个茅坑里的石头,油盐不进。”
王敦干笑了一声,扯了扯松垮的衣襟。
“老夫手底下这十万荆襄健儿,天天张着嘴要吃要喝。
你这惊鸿阁后勤总管,今夜给老夫带了什么好东西?”
李七安拍了拍面前的锦盒。
“回岳父大人,作坊里侥幸出了两件趁手的物件。”
李七安抬手掀开第一个紫檀木盒。
盒子里垫着金黄色的蜀锦,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个巴掌大小的白瓷罐。
“这是加了人参的雪魄霜糖,最是温补养气,特来孝敬岳父。”
王敦招了招手,身旁的亲兵快步上前,取了一罐奉上去。
王敦用银签挑了一点放进嘴里,眼皮跳了跳。
不错!
比之前的更好!
“这东西,在建康能卖多少?”
王敦转动着手里的瓷罐。
李七安伸出一根手指。
“一两白糖,百两雪花银。
世家豪门的后宅抢着要,供不应求。”
王敦哈哈大笑了几声,脸上的潮红更重了些。
“好!好手段!
有你在后头抓银子,老夫的大军就饿不死!”
话音未落,王敦的目光落在了第二个狭长的黑漆木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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