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水泥与粮仓!水化硬化,降维打脸!暗桩杀手(2/2)
李七安负手走上前来,神色平淡。
“拿你的家伙,给少夫人验验成色。”
“得令!”
阿大那如铁塔般的身躯排众而出,手里拎着一柄柄长三尺、重达二十斤的生铁八角重锤。
他跨开马步,浑身肌肉如老树盘根般鼓胀而起,口中爆出一声沉雷般的怒吼:
“开!”
重锤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以万钧之势狠狠轰击在三号大仓的主墙拐角上!
“轰——!!”
剧烈的撞击声在整个山谷内轰然回荡。
狂暴的气浪将地面上的积水震起数尺高的水花,阿大双臂剧烈震颤,连退了三步才勉强卸去反弹的巨力,那柄二十斤的生铁重锤锤头甚至凹进去了一小块。
而在那堵青灰色的水泥墙壁上,碎石屑四溅飞射。
除了表面被砸出一个巴掌大的浅坑外,整座大仓的骨架纹丝未动,连一丝贯穿性的裂纹都没有出现!
全场数百名守军和流民老兵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常年在军阵中厮杀,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军中最沉重的攻城投石机和冲车,撞上这种墙体,也只能落得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这......这怎么可能?”
王惊鸿身后的亲卫统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世上哪有这等筑城之法?
寻常版筑夯土,至少要三年风干才能上漆,这东西泡在暴雨里三天,竟然能硬到这般地步?”
王惊鸿缓缓收回短匕,转过身来,目光极其复杂地落在李七安身上。
她掌管惊鸿铁骑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工艺对乱世军阀意味着什么。
城防,是割据一方的命脉。
江左各大门阀为了修筑一座能够抵御流民和胡骑的坞堡,往往要耗费三代人的财力,征发数万民夫日夜夯土烧砖。
而李七安只用了几千名饿得走不动路的流民,外加几口土窑和一堆灰粉,在五天之内就拉起了一座固若金汤的要塞大仓!
“李七安。”
王惊鸿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但起伏的胸口显露出她内心的震动。
“你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大将军府不知道的妖法?”
李七安走到墙边,伸手敲了敲坚实的墙面,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
“娘子,乱世之中,有粮那是待宰的肥羊。”
“有粮,还得有仓;有仓,还得有堡。”
“这十万石粮食装进这处大仓里,任凭建康朝堂怎么折腾,没有三万人马带着重型攻城器械,休想动青龙寨一粒米。”
王惊鸿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终究是没有反驳。
她很清楚,从这一刻起,青龙寨不再是一个收容饥民的破烂收容所,而是一根死死扎在士族咽喉上的生铁倒刺。
就在此时,营寨侧翼的排水暗渠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赵黑塔单手倒拖着一名浑身湿透的汉子,像拖死狗一样大步走进了工地。
那名汉子头上的竹笠早已掉落,半边脸颊被打得高高肿起,嘴角全是血沫,正是此前在雨中绘制大仓图纸的踩点死士。
“砰!”
赵黑塔一把将人扔在泥地上,狠狠踹了一脚。
“主公!少夫人!”
赵黑塔抱拳行礼,从怀中摸出一卷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羊皮纸呈了上去。
“这王八蛋混在工兵队里,雨停了就想钻暗渠往山外跑,被弟兄们在谷口扎网兜了个正着!”
“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青龙寨城墙厚度、排水口、三号大仓的囤粮位置,画得比县衙的舆图还细致!”
王惊鸿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眼中寒芒大盛,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半寸。
“谁派你来的?”
王惊鸿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
“是吴郡顾家,还是尚书令刁协?”
地上的死士浑身抖得像筛糠,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开口。
阿大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抬起生铁重靴,重重踩在死士的左手掌上,缓缓碾压。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头皮发麻。
死士终于扛不住这等剧痛,发出凄厉的惨嚎,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狂涌而出:
“饶命!我说!我说!”
“路引......出城的路引是建康尚书省刁府签发的官凭!”
赵黑塔冷笑一声:
“果然是刁协那条老狗!”
“不......不仅是刁府!”
死士痛得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喘着粗气尖叫道:
“小的只是江湖拿钱办事的暗桩!
在武昌大营给小的递话、指引青龙寨防守暗道的那位爷......是......是大将军府里的人!”
王惊鸿握剑的手骤然停滞。
“你说什么?”
王惊鸿一步跨上前,剑尖直接顶在了死士的咽喉皮肤上,刺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大将军府何人通敌?说!”
“是......是王应大公子的贴身随从!”
死士面色惨白,嘶声喊道:
“王应公子传了话,只要能把青龙寨大仓的火攻图送出去,引江湖死士烧了李七安的粮仓,事成之后,除了顾家的五千两赏金,大将军府那边还会赏下两百亩良田和军中百夫长之职!”
工地周围的大将军府亲兵脸色瞬间变得极度难看。
王应!
大将军王敦的养子,名义上的嗣子。
为了除掉李七安这个赘婿,为了防止王惊鸿借粮草立功夺权,王应竟然敢暗中勾结建康的死敌刁协与顾家,甚至不惜借刀杀人烧毁大军赖以生存的军粮!
王惊鸿站在原地,手中的雁翎剑微微发颤。
宗族内部的勾心斗角她见得多了,可她从未想过,自己的那位好兄长,竟然会下作、疯狂到这般地步。
若是青龙寨大仓被烧,不仅李七安要被斩首,武昌大营十万士卒断了口粮,整个琅琊王氏的基业都会在瞬间分崩离析!
“混账东西......”
王惊鸿低声吐出四个字,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李七安蹲下身子,在死士惊恐的注视下,伸手探入他的里衣深处。
在贴身夹层的位置,李七安的手指摸到了一根用兽皮紧紧包裹的黄铜小圆管。
他拔出铜管,用短刀挑开顶端的封蜡。
里面滚出了一封卷成细条的密信。
信纸的末端,并未盖有建康尚书省的大印,也没有琅琊王氏任何房头的私章。
在那一处暗红色的火漆封泥上,赫然烙印着一只神态狰狞、双目滴血的恶狼头像!
火漆冰冷,狼头凸起。
李七安眯起眼睛,手指在那枚古怪的狼头印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建康的尚书令、大将军府的嗣子,千里迢迢买凶刺探一座江南军寨的仓储虚实,背后真正递信的火漆,居然来自长江以北、千里之外的胡虏之地。
这江南的浑水底下,藏着的恶鬼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李七安将密信收入袖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尘。
“阿大,拖下去处理干净,别脏了新仓的地基。”
“黑塔,带上护厂队,把寨里所有出入口全给我换上水泥暗桩。”
李七安转过头,看向神色冰寒彻骨的王惊鸿。
“娘子,戏台子咱们已经搭硬实了。”
“咱们什么时候去武昌大营,找你的好兄长谈一谈这笔买命钱?
此外,你打赌输了两次,该怎么赔偿我?”
王惊鸿并未答复,反而怒气冲冲的喊道:“来人!
把这几个人钉在寨门外面!
给我活着订!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