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流民南下! 敌人砒霜,我方蜜糖!以工代赈(2/2)
“放开我!官军杀人了!官军要杀……”
喀嚓!
一声脆响,那汉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阿大面无表情地反手一扭,直接将那人的脖颈拗断,随手扔在雪地上。
紧接着,阿大从靴子里抽出一柄短刃,挑开死者的麻布烂袄。
烂袄底下,赫然是一身保暖的羊皮内衬,腰间还挂着一块沉甸甸的建康尚书省腰牌,以及一袋沉甸甸的铜钱。
阿大割下那人的头颅,用长矛挑起,高高举过头顶。
李七安踩着整齐的方步,一步步走下高台,在死尸前站定。
他冷冷扫视着四周鸦雀无声的流民,声音在内劲的催动下,清晰地传遍了半个平原:
“江北的父老乡亲!”
“睁大你们的眼睛瞧瞧!煽动你们冲击寨门的,是建康朝廷派来的狗!”
“他们穿着羊皮袄,兜里揣着铜钱,自己冻不着饿不死,却把你们的妻儿老小往前推,让你们去撞青龙军的枪尖!”
“他们想让你们死,好拿着你们的尸首去朝堂上换官做!”
流民群中爆出一阵压抑的怒吼。
几个方才被挑唆的汉子看着那具穿着皮袄的尸体,后背冷汗直冒。
人群后方,另外两个暗桩见势不妙,缩着脖子想要往后退。
守在侧翼的黑甲骑兵早已策马包抄上去,手起刀落,两颗人头带着血线飞起,骨碌碌滚入雪堆。
雷霆手段,瞬杀三人!
原本浮躁的暴乱苗头,被这三颗血淋淋的人头和一百口滚沸的粥锅,生生按了下去。
平原上只剩下大铁锅里米粥翻滚的咕嘟声,以及无数粗重的喘息声。
李七安脱下身上的皮裘斗篷,随手扔给身后的亲卫。
他就穿一身单薄的青衫,立在漫天风雪中,目光如刀,扫过那一张张饥寒交迫的面孔。
“我李七安,是大将军府的姑爷,也是这青龙寨的主人。”
李七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的大寨:
“寨子里,有的是粮食!不仅有大米,还有精盐,有火炕,有能遮风挡雪的砖瓦房!”
“但我的粮,不养吃白食的懒汉,更不救冲击军寨的暴民!”
“不分男女老幼,挖渠烧窑者顿顿管饱,妇孺入暖房火炕!”
这一句话,在空旷的平原上炸开。
没有圣贤书里的大道理,没有高门士族的虚伪施舍。
简单,粗暴,直接切中了每一个濒死之人最原始的渴望。
管饱!
暖房!
活下去!
人群最前排,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北方老卒嘴唇剧烈颤抖着,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
“主公……您说的是真的?真能顿顿管饱?连俺们这些残废都要?”
“只要能动弹,哪怕只有一只手去搬砖,青龙寨就有一口你的热粥!”
李七安指着大锅:
“排队!拿碗!喝完粥,精壮汉子去后山领铁锹,妇孺去后营搭火炕!”
“谁敢插队抢夺,斩!”
“谁敢藏私作乱,斩!”
“按规矩做事的,青龙寨保你们活着看到开春的太阳!”
短暂的死寂之后。
轰然之间,数千名原本眼神死灰的北方汉子齐刷刷跪倒在雪地里,额头重重磕在冻硬的泥浆上。
“谢主公活命之恩!”
“愿为主公效死!”
哭喊声、叩首声连成一片,撕裂了阴沉的苍穹。
许多人一边磕头,一边抬手狠狠抹着脸上的泪水。
他们在中原被胡人像两脚羊一样驱赶屠杀,南渡之后又被江南士族当成瘟疫般防备驱逐。
在这绝望的冰天雪地里,终于有人把他们当成了“人”,给了一条能靠双手活下去的路!
赵黑塔站在寨墙上,看着下方规规矩矩排成长龙、哪怕饿得打晃也不敢争抢半步的流民队伍,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方才还是一触即发的滔天民变,转眼之间,竟然变成了这副井然有序的模样。
“主公真乃神人也……”赵黑塔喃喃自语,心头对李七安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李七安看着迅速归拢的人群,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账目。
两千石口粮,省着点吃,够这数万人支撑半个月。
而惊鸿阁在武昌城筹集的七万多石现粮,沈清秋的镖局车队正在分批往牛首山秘密运送。
粮食,他不缺。
他缺的是人!
在这乱世争霸的棋盘上,人口才是最核心的生产力!
江东士族把流民当成包袱,闭门不纳;他李七安却要把这八千精壮汉子,全数锻造成这江南最锋利的一柄重锤!
……
入夜,风雪愈急。
青龙寨后营的荒地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上百个巨大的工棚拔地而起,地面上挖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烟道。
青壮流民们手里挥舞着生铁十字镐,将冻土狠狠刨开,按照李七安画出的草图,用黄泥和青砖垒砌火炕。
干燥的麦秸在烟道里点燃,热气顺着泥板迅速蔓延开来。
原本冻得瑟瑟发抖的妇孺老幼缩在暖烘烘的火炕上,捧着热粥,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
而在青龙寨后山深处的绝壁峡谷内,火光更是照亮了半边夜空。
三座高达三丈的圆形土窑拔地而起,巨大的风箱在十几个精壮汉子的奋力推拉下,发出沉闷如雷鸣的呼哧声。
窑膛内,烈火吞吐。
石灰石、黏土、铁矿渣在高温的灼烧下,渐渐融化、烧结。
李七安站在窑炉旁,热浪将他的青衫烤得滚烫。
他看着那一座座初具雏形的工业巨兽,眼底倒映着跳跃的赤焰。
没有现代高科技又如何?
土法炼焦,高温煅烧,只要掌握了配比,这东晋的泥土里照样能长出钢铁与水泥的骨骼!
“起炉!”
随着工头一声嘶哑的呐喊。
巨大的铁闸被滑轮绞盘缓缓吊起,滚烫的熟料顺着滑槽倾泻而出,经过冷水喷淋与铁锤反复碎磨。
半个时辰后。
阿大带着几名满身灰尘的亲卫,抬着四只沉重的熟牛皮大桶,大步走上了青龙寨的主寨墙。
“砰!”
木桶重重顿在冰冷的方砖上。
赵黑塔好奇地凑上前,伸手抓了一把桶里那细腻发沉的灰白色粉末:
“主公,这灰扑扑的面粉是啥玩意儿?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弟兄们烧了一整夜,就折腾出这东西?”
李七安舀起一瓢水,缓缓浇在身旁一堆混合了砂石的灰白粉末上,拿铁抹子用力搅拌了几下,抹在寨墙断裂的砖缝之间。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地看着远处漆黑如墨的群山。
“这东西,叫水泥。”
“有了它,只要三天,老子能让这青龙寨变成建康城外第一座打不烂、轰不塌的生铁堡垒。”
寒风呼啸,后山窑炉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不休。
第一缕青烟升入天际,将这东晋乱世的天空,染上了一抹刺骨的工业森寒!
争霸之路,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