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137（2/2）

世间的读书人，大抵都抱着同样的念头。

也便是为了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荀彧才不惜跨越千里，追随丁寒来到兖州，只为探个究竟。

他本意是想借机试探曹操的底细。

谁能料到，二人还没怎么搭上线，他就已经被安排进了丁寒的麾下。

从此以后，日子便成了水深火热。

果然。

随着丁寒话音落下，蔡邕原本松弛的神态瞬间凝固。

老人猛地起身，面色骤然肃穆，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贤婿竟有这般宏愿。”

丁寒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微笑，微微颔首。

“此念虽存，却非我一人之力可成。”

他抬起眼皮，直视对方：“不知岳父大人，可愿为我助一臂之力？”

蔡邕眼底燃起两团烈火，急声追问：“可有具体谋划？”

此人是何等人物？

前将军、徐州牧、曹军首席谋士。

算无遗策，智计无双。

蔡邕笃定，这绝非一句空话，背后必然藏着精妙的布局。

退一步讲，至少也该有个雏形。

见蔡邕目光灼灼，满是期待，丁寒轻笑一声，点头承认。

“确有筹划，只是执行层面的琐事，还需劳烦岳父亲力亲为。”

“愿闻其详。”

蔡邕毫不犹豫地点头，迫切想知道，究竟是何种手段，能担得起“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八个字。

丁寒语气平缓，吐出两个字。

“办学。”

蔡邕眉头紧锁。

本以为会是雷霆手段，没想到竟是如此常规之举。

他太清楚办私学的难处了。

在这乱世之中，想要让教育普及大众，简直比登天还难。

汉代的教育体系，分为官学与私学。

前者国家拨款，后者民间自筹。

眼下诸侯割据，忙着抢地盘厮杀，谁有空闲去管什么学校？

至于私学，门槛更高。

世家大族资源垄断，普通人若想收徒传道，除非像蔡邕这般名满天下的大儒，否则根本聚不起人气。

更何况，这个时代的通讯手段落后得可怜。

就算蔡邕有心招生，没有官府盖章通告，仅靠口口相传，消息传不出几个村镇就会断绝。

这些困境，丁寒在兖州时便已看得透彻。

当时他便萌生了这个念头。

可惜彼时曹操麾下人才凋零。

算上陈宫、程昱，再拉上鲍信和张邈，也就那么几个人可用。

陈宫、程昱等人如今正被军政琐事缠身，分身乏术。

这种需要引经据典、统筹全局的教化重任，必须交给专人打理。

恰逢蔡邕在侧，此人学贯古今，声望极高，正是不二人选。

丁寒没做半分迟疑，目光直落在那位大儒身上，开门见山抛出了构想。

“官办书院，分设三阶：小学、中学、大学。”

蔡邕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的意思是……重启官学？”

丁寒动作微妙，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往后，私学之名将彻底消失。”

“官府统一规划校舍，集中管理师资。”

“凡地方名流、学识渊博且愿投身教化者，皆可应聘任教。”

“朝廷发放钱粮俸禄，待遇优厚。”

“执教有功，考核优异者，可获提拔重用，功名利禄双收。”

“若庸碌无为，或考核不合格，便剥夺教职资格。”

这番话如重锤击鼓，蔡邕一时竟有些愣神。

这概念太过宏大，他一时难以消化其中的深意。

但很快，他便捕捉到了核心痛点。

“废除私学？此举恐会激起千层浪。”

蔡邕语气沉重，显然对此持保留态度。

毕竟在当下，私学的影响力远超官学。

像郭嘉、戏志才、荀彧、荀攸这些当世奇才，皆出自颍川书院。

那并非官方机构，却是无数寒门子弟通往权力的阶梯。

这些人如今已是丁寒麾下最锋利的刀。

看着蔡邕的担忧，丁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不是废除，是取缔。”

“原先那些开馆授徒的名士先生，全部纳入官办体系。”

“他们既能得到官府庇护，又能保障生计。”

“此后，只需潜心治学，按自己的理念教书育人，最终看成果说话。”

“至于那些死守‘私’‘官’之别，食古不化的老顽固……”

丁寒眼神一冷，话语中透着几分寒意。

“这样的大贤，不要也罢。”

“况且，官学名义上属于朝廷，说是官员编制也不为过。”

“试问天下读书人，谁能拒绝这等前程？”

蔡邕闻言，先前的疑虑瞬间消散，脸上浮现出恍然之色。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办学计划？

分明是一场席卷天下的教育变革。

一旦落地，整个大汉的办学制度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