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137（1/2）

他对丁寒仰慕已久，此次若非燕云十八骑深夜潜入长安城头，冒险替他搬运那些跟随大半生的书卷典籍，恐怕这些珍宝早已被董卓毁于一旦。

“岳父言重了。”

丁寒笑着摆手，语气轻松：“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书籍乃传世重器，自当保全。”

目光扫过身后连绵不绝的车队，车上堆叠的全是古籍善本。

丁寒心底暗自咋舌。

不愧是当世大儒，光是这份藏书底蕴，便足以傲视天下群儒。

四州在手，宏图初现。

蔡邕踏进下邳的那一刻，丁寒心底蛰伏已久的念头，终于有了落地的契机。

一番虚礼客套后，众人径直步入州牧府。

接风宴摆得极尽奢华。

这些细节无需丁寒过问，蔡琰、貂蝉几位女子早已将府中上下打点妥当。

陈年佳酿、极品明前茶，连庆功时都舍不得动用的珍馐硬菜，此刻全数上桌。

席间仅有五口人：丁寒、蔡邕夫妇，以及蔡琳。

荀彧等人并未被邀入内。

并非刻意隐瞒，而是进城时的动静太大，风声早已传开。

用不了半个时辰，那些精明的人物自会摸回来。

至于如何应付他们，那得等这顿私密的家宴散场再说。

家宴讲究的是亲近，摒弃了朝堂上的繁文缛节。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女子不得登堂”

，在这方小院里统统作废。

蔡邕坐在软榻上，目光扫过四周，神色难掩惊愕。

从茶香酒醇，到菜肴精致，再到身下触感极佳的织物，处处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奢靡与考究。

以蔡邕饱读诗书的眼界，竟也找不出半点瑕疵。

他忍不住赞叹出声：“妙极，当真人间至味。”

安顿好藏书，夜幕低垂。

苍穹之上积压已久的乌云终于不堪重负，暴雨倾盆而下。

雨声淅沥中，蔡琰带着母亲和妹妹回房叙话。

母女三人低声细语，聊着沿途的见闻，诉说着离别之苦。

气氛温馨而静谧。

内堂灯火昏黄。

丁寒与蔡邕对坐饮茶。

蔡邕此行投奔，心中实则忐忑。

董卓虽暴虐，但至少掌控着朝廷权柄，蔡邕尚有一展抱负的空间。

但到了下邳，成了丁寒的岳父，身份虽尊贵，却容易沦为闲散之人。

对于一生致力于学术的蔡邕而言，庸碌度日比杀头更难受。

“听闻岳父在洛阳时便致力经史编纂，不知来到长安后，这份心血可曾中断？”

丁寒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语气看似随意，实则试探。

他在蔡邕面前，还需维持晚辈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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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轻啜一口茶，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神微凝。

“未曾停歇。”

他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执拗，“古籍晦涩，若让后人重新 decipher（解读），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光阴是常事。

老夫既有余力，岂能荒废？”

蔡邕神色平静，字句却重若千钧：“承蒙上天眷顾，得窥先贤门径。

我若能多注几部古籍，后世学子便少碰几次壁。”

“史册记功过，便是为了让人照镜子。”

“名声？留给时间去评判吧。”

平淡语调下，藏着难以撼动的宏大抱负。

丁寒心头微震，这哪里是寻常学者，分明是心怀天下的脊梁。

历史上蔡邕若不死于乱世，那份影响力绝不止于此，定会在青史上刻下更深的一笔。

念头流转间，丁寒拱手问道：“岳父胸怀千秋，可曾想过……亲自走上讲台？”

“亲授世人？”

蔡邕愕然抬头。

转瞬之间，他苦笑摇头：“烽烟四起，百姓朝不保夕，谁还有心思听经论道？有心，却无地啊。”

时代洪流滚滚，个人之力终究渺小。

看着老者眼中的无奈，丁寒嘴角微扬，抛出一枚重磅 ：“兵祸之烈，只在关东诸侯之地。

岳父这一路走来，难道只顾着低头坐车？”

蔡邕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沿途所见，秩序井然。

比起昔日洛阳繁华而不乱的局面，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句评价极重，没有半分客套。

想起入城时看到的街巷景象，蔡邕至今仍有恍如隔世之感。

究竟是何等雷霆手段，方能在这乱世中撑起一方净土？

大雨倾盆，若是此时再折腾老人家出门转悠，反倒显得矫情。

丁寒顺势接话：“既然岳父看得明白，那剩下的‘力’，便由我来扛。”

办学堂，育英才。

治国安邦，根基在教育。

只有活水长流，国家才能血脉不断，基业长青。

蔡邕眸光骤亮，身为徐州牧兼曹军首脑，丁寒确实有资格、有能力做这件事。

丁寒直视对方双眼，缓缓吐出十六个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这是他在信都初见荀彧时说过的话。

当年荀彧听闻此语，激动得险些当场行大礼。

如今，再次响起，依旧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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