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崔玄是谁?(1/2)
半片玉在盛夏鲤手心里躺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发烫。
烫得她攥不住,松了手,玉掉在船板上,没有碎,但裂成了两半。
裂缝里飘出一缕烟,极淡极淡的,在空气中凝成一个虚影。
阎王。
老头子的胡子还是那么长,但瘦了很多,袍子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像挂在竹竿上。
他背着手,低头看着盛夏鲤,吹胡子瞪眼。
“小兔崽子。”
“老头!”
“别叫唤。”阎王摆了摆手,声音虚得像被风吹散的烟,“我时间不多。”
盛夏鲤从船板上爬起来,跪坐着,仰头看他:“你怎么搞成这样?”
“被软禁了。”阎王叹了口气,“崔玄那小子,趁我喝醉,偷了生死簿原页,改了地府的名册,你偷喝灵酒的事,也是他安排人怂恿的。”
“所以把我踹下凡,也是他搞的鬼?”
“那倒不是。”阎王咳嗽了一声,有点尴尬,“踹你下凡是我亲自踹的,当时我还没发现崔玄的事,只当你是贪杯误事,后来想明白了,想叫你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盛夏鲤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崔玄是谁?”
“你师兄。”阎王顿了一下,“以前是,三百年前被贬下地府,当了判官,后来生了异心,和人间一个皇帝做了交易,换了生死簿原页,现在地府有一半在他手里。”
“那另一半呢?”
“在你身上。”
盛夏鲤愣住了。
阎王指了指她怀里的算盘:“生死簿原页被撕了,但地府认主,你生来就是生死簿的掌事仙官,哪怕转世投胎,哪怕只留一丝仙力,簿子还是认你,崔玄拿到的那半页是假的,真页在你这里。”
“我身上?”
“你额头的幽冥莲是钥匙。”阎王凑近了些,浑浊的眼睛盯着她,“莲开七瓣,簿子全开,莲落一瓣,你少一魄,你要开簿子,得拿命换。”
盛夏鲤伸手摸了摸额头的莲花印,指尖发凉。
“几瓣?”
“三瓣。”
“还有几瓣?”
“一瓣都没开。”阎王退后一步,身影开始变淡,“所以你现在还有命在,崔玄也在等,等莲花自己开,你每一次用仙力,莲花就会松一分。你用得越多,开得越快。”
“那我不用了。”
“由你说了算?”阎王笑了一下,笑完叹了口气,“鲤鲤,你爹娘都是好人,你那几个哥哥也是好孩子,但地府这摊子烂事,不该你一个人扛。”
“那谁扛?”
“本来该我扛。”阎王的身影快看不见了,“但我现在扛不了,只能给你留个东西。”
他最后看了一眼盛夏鲤的手腕。
铜钱在发光,幽冥莲的纹路一圈圈转着,像在回应什么。
“去京城。”阎王的声音飘远了,“找太子,太子身边的那个玄姓幕僚,是崔玄的第三个替身,杀了他,地府能消停一半。”
“等等,我怎么去京城?我们是流放!”
“那就流放着去。”阎王彻底散了,只剩一句话悬在空气里,“记得,别死太早,你娘会哭。”
盛夏鲤坐在船板上,好半天没动。
布偶猫拿脑袋拱她的手,她低头看它,忽然发现猫的背上多了一道黑纹,从耳朵一直延伸到尾巴根,像一条细细的墨线。
“猫猫,你背上……”
猫扭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舔了舔爪子,“吃多了撑的。”
盛夏鲤噗嗤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赶紧擦掉,怕二哥看见。
但盛夏淳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把披风解下来裹在她身上。
“回家。”
“嗯。”
回城的路上,盛夏鲤一直在想阎王的话。
三瓣莲花,一瓣都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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