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母蛊巢(2/2)
盛夏鲤的手指在算盘上悄悄拨了一颗珠子。
金光荡开,她看清了玄先生分身的颜色,灰白灰白的,中间掺着一缕极细的黑线,像一条蛇盘在胸口。
那是替身蛊。
“你怕我。”她忽然说。
玄先生的笑容凝了一瞬。
“你不怕我的话,就不会用替身来见我。”盛夏鲤往前迈了一步,小短腿踩在船板上,吱呀一声,“你怕我的算盘。”
玄先生没说话。
他身后的六个纸人动了,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它们朝盛夏鲤扑过来,纸手伸得老长,指甲是纸折的,尖得像刀。
盛夏鲤没躲。
她把手腕上的铜钱举起来,幽冥莲的纹路对着纸人,金光炸开。
纸人像被泼了水的画,一层层糊下去,化成一摊黑水淌在船板上。
“就这?”她歪了歪头,“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鲤鲤,闪开!”二哥的声音从身后炸响。
盛夏鲤下意识往旁边滚,玄先生的手从她刚才站的位置穿过去,五指成爪,指尖泛着黑气。
他不再笑了,脸上的白粉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发黑的皮肉。
“敬酒不吃。”他沙哑着嗓子说。
盛夏鲤从船板上爬起来,猫猫已经扑了上去,一口咬住玄先生的手腕。
替身蛊的黑线剧烈挣扎,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
“二哥!他的本体在船底!”
盛夏淳一直在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跳上船,把提前画好的符往船板上一拍,整条船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震动。
船底裂开数道缝,黑水涌上来,但三哥盛夏鸿蹲在裂缝边,把蛊虫瓶倒扣在水面上。
瓶口发出嗡嗡声。
水下的蛊虫群像是听到了命令,调转方向,朝船底的某个位置聚集。
玄先生分身的脸终于变了。
“你们——”
他没说完。船底的蛊虫开始啃噬什么东西,咔嚓咔嚓的声音透过船板传上来,像无数张嘴在嚼骨头。
分身的手臂开始龟裂,从指尖往上蔓延,裂口里露出黑线缠绕的骨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替身蛊的命门在哪儿?”盛夏鲤走上前,小手按在他胸口,金光渗进去,“你的本体在船底养着母蛊,替身靠母蛊活着。母蛊被啃了,你就得死。”
玄先生低头看着自己龟裂的手臂,忽然笑了。
“小丫头,你以为我只有一个替身?”
盛夏鲤的手僵住。
“我在京城还有三个替身。
你杀这个,我疼一下而已。”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点在盛夏鲤额头,幽冥莲的印记烙进去,“但这一下,够你疼很久了。”
盛夏鲤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人从里面敲了一锤子。
她踉跄后退,被二哥从后面扶住。玄先生的分身彻底碎裂,化成黑水混入船底的裂缝。
但那只手留下的印记烙在她眉心,淡黑色的莲花纹,怎么擦都擦不掉。
“鲤鲤!”宋清仪的声音从岸上传来,带着哭腔。
“没事。”盛夏鲤扯了扯嘴角,“就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她想走回岸上,腿一软,跪在了船板上。
猫猫从船底跳上来,满嘴黑水,打了一个巨大的嗝,然后拿脑袋蹭她的手。
“赚了,母蛊巢我啃了三分之一。”
盛夏鲤摸着它的头,眼睛盯着船底的黑水。
在幽冥莲印记的感应下,她隐约看见水底有一扇倒开的门,门上刻着两个字。
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