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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谁碰老子都不好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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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过。”温昱岑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恨你提上裤子就跑,恨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恨你让我和安安受尽白眼,让人戳着脊梁骨骂野种。”

裴晏祁圈在她腰上的手骤然发紧,指关节捏得泛青。

“但现在……不恨了。”温昱岑把脸往他毛衣前襟埋了埋,“在蛇口货仓,你瘸着腿往火海里冲,我就知道,你拿命在护着我们娘俩。”

裴晏祁没说话。

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下巴滑下来,砸在温昱岑摊开的掌心上。

温昱岑手指合拢,握住了那点热度。

裴晏祁把脸狠狠埋进她的颈窝,双臂像生了锈的铁锁,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头缝里。这一夜,窗外风雪呼啸,屋里却暖得发烫。

除夕那天,省城到处飘着炸麻花和煮肉的荤香。

裴家大院前头挂上了两盏大红纱灯,裴小龙穿着一身新劳动布棉袄,蹲在院子角落里放小钢炮,噼里啪啦的动静震得树梢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落。

正厅的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鲤鱼、酸菜炖五花肉、油炸花生米、大白菜粉条,热气腾腾白雾缭绕。

饭桌上酒过三巡,裴振刚从中山装内兜掏出一个厚实的红纸包,递到了安安眼前。

安安没伸手接,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半圈,看向坐在身旁的温昱岑。

温昱岑抿了一口茶水,对着儿子轻轻点了点头。

安安立刻滑下椅子,动作极规矩地跪在早就铺好的红毡垫子上。小家伙仰着圆滚滚的小脸,两只小肉手作了个揖,冲着坐立不安的裴晏祁脆生生地喊:“爸爸!祝爸爸新年身体健康,永远不许再欺负妈妈!”

裴晏祁拿着筷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一粒花生米滚落到桌子底下。

他整个人定在原处,眼底漫上一层通红的水汽,胸口剧烈起伏。

“哎!爸爸的好儿子!”

裴晏祁扔了筷子,单手把安安从地上捞起来,高高举过头顶抛向空中,又稳稳接进宽厚的怀里。小家伙咯咯地笑,大厅里沈佩铮笑得眼泪都抹到了帕子上,裴振刚也端起酒杯,连灌了两口烧酒。

恶人伏法,老宅收回,心头的阴云彻底散尽。开春之后,大院里张罗婚事的动静就没停过。

裴振刚亲自在军区后勤部打了招呼,把大院西侧连着小花园的三间青砖瓦房拨了出来,里外重新粉刷了一遍。

二月的春风还刮脸,裴晏祁却脱了军装,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跨栏背心,整天泡在西屋院子里刨木头。他打小跟着军械所的老师傅学过木工机修,手艺极硬实。

院子里木屑翻飞,空气里弥漫着红松木特有的清香味。裴晏祁挽着袖子,肌肉线条随着刨刀的起落紧绷收缩,汗水顺着他麦色的脖颈往下淌,打湿了胸口的大片背心。

温昱岑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晾着金银花茶,臂弯里搭着一条湿毛巾,迈步走进院子。

院子正中摆着一张新打好的全实木双人床,床头雕着并蒂莲花,边缘打磨得光滑水润。旁边还立着一个带穿衣镜的大立柜,玻璃照得清清楚楚。

“歇会儿,喝口水。”温昱岑把茶碗递过去,拿起毛巾去擦他额头上的汗珠。

裴晏祁把刨子往案板上一顿,大手伸出来,没去接茶碗,反而一把扣住温昱岑的手腕,硬生生把她的手按在自己滚烫起伏的胸膛上。

“媳妇。”裴晏祁凑近她耳边,鼻息粗重,“瞧见这床没有?卯榫咬死的,老子用了十六根加强筋。结实得很,将来怎么折腾都不带晃的。”

温昱岑耳根子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抬手就要去掐他腰上的软肉:“越活越没皮没脸,大白天胡吣什么!”

裴晏祁顺势长臂一收,把人结结实实搂在怀里,低头在她滚烫的面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沾了她一脸的木屑茬子。

工坊那边也忙翻了天。

温昱岑亲自挑了祖宅老井水染出来的极品茜草红重磅丝绸,在车间正房里赶制两床大红喜被。

阳光透过窗棱照进来,秦招娣和几个老女工围坐在大竹匾旁纳鞋底。老女人们嘴里哼着老家传下来的催妆喜歌,手法熟练地往大红被褥的四角缝入洗净晒干的大红枣、带壳花生、桂圆和白莲子。

“早生贵子,儿女双全,夫妻偕老,富贵万年……”秦招娣嘴里念念有词,笑得脸盘子泛红。

温昱岑盘腿坐在草席上,低眉垂目,手里捏着一根细钢针,引着金丝红线,一针一线密密实实地扎进厚实的棉絮里。

车间木门吱呀响了一声。

裴晏祁斜倚在门框上,身上换了一身崭新的深绿军常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坐在阳光里的温昱岑,眼底炽热得像要烧出火来,脚下生了根似的挪不动步。

日头西斜,晚霞把半边天染成了胭脂红。

工坊下工的电铃声一响,老女工们笑着闹着散了场。温昱岑刚把针线篓子收好,裴晏祁已经大步跨进屋,没等她反应过来,长臂一捞,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裴晏祁!放我下来,工人都没走远呢!”温昱岑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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