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美的要了我的命(1/2)
_裴晏祁抱着人径直出了门,长腿一迈,把她稳稳放在了那辆崭新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前杠上。
男人双臂从她身体两侧穿过去握住车把,把温昱岑整个人圈在怀里。脚踏板猛地一蹬,车轮在青石板路上碾出一道轻快的响声,迎着橘红色的晚霞,一路朝着军区大院的新房骑去。
二八大杠的脚撑在青石板上撞出一声脆响,车轮在西厢房屋门前刹停。
距离正日子只剩三天。
大院西侧这处带小花园的青砖瓦房里外都被拾掇得干干净净。墙皮重新刮了白灰,屋檐下挂着两串红辣椒,推开门就能闻到新刷桐油的气味。屋里屋外全是人声,沈佩铮提前两天就从厂里请了假,裴振刚也难得换了常服,站在院子里帮着搬桌椅板凳。
“小龙,托稳当点!别把安安摔着!”沈佩铮站在堂屋门槛边,两手抓着一卷红绳,扯着嗓门冲窗户根底下喊。
安安脚上踩着一张结实的老榆木矮凳,两只小手抓着一张红纸剪的大红双喜字。裴小龙在后头弯着腰,两条结实的膀子环在安安小肚子两侧,咬着牙往上使劲:“小祖宗,你贴正点儿,手别抖!”
安安鼻尖上蹭了一块面粉熬的浆糊,小嘴抿得紧紧的,伸长胳膊把红纸双喜往明亮的玻璃窗正中央按。两只小肉手顺着纸边往外抹平,嘴里还数着数:“正了正了,小龙叔叔你往下放,我够着顶角了!”
红纸贴牢,窗玻璃上红彤彤一片。
裴小龙把孩子放回地面,自己扶着膝盖喘气。安安蹬掉脚上的回力鞋,光着穿红袜子的脚板跳上台阶,跑进里屋。
里屋正房摆着前些日子裴晏祁亲手打好的全实木双人床。床头雕着并蒂莲花,木头纹理通透,散着淡淡的松木香味。
沈佩铮站在床头的小板凳上,两手高高举起,把一顶轻盈白纱床幔往铁丝架子上穿。白纱是温昱岑在工坊里亲自选的面料,边角压着极细的挑线花边,透亮又齐整。
“昱岑这手艺,省纺织局那些个老师傅看了都得臊得慌。”沈佩铮把铜钩子扣进梁头的暗环里,退后半步打量,满面红光,“这料子软和,挂在床头透气,夏天还能防蚊子。”
屋顶正中央,立着一架两米高的人字木梯。
裴晏祁脚蹬高腰作训靴,踩在梯子最高一层。他手里捏着黑色的绝缘电工胶布,正把两根铜芯电线拧在一起。头顶是一盏新换的乳白色玻璃流苏吊灯,灯罩底下垂着一圈晶亮的水晶坠子。
“电闸拉下来没?”温昱岑端着一个粗瓷大碗从外头走进来,碗里插着一大把刚从后山剪下来的红色山茶花。花瓣上还凝着早晨的水珠,红得发亮。
“早拉了,保险丝我都拆了放在兜里。”裴晏祁嘴里叼着半卷胶布,含混地应了一声。他拧紧铜丝,麻利地缠上三层黑胶布,伸手扯掉嘴里的卷尺,掌心扣住灯座往上一推,卡簧啪嗒一声锁死在天花板的预埋铁钩上。
他单手扶着梯架,长腿一迈从梯子半截直接跃了下来。皮靴砸在水泥地面上,震起细微的灰尘。
“去把电闸合上。”裴晏祁拍了拍手上的白灰,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裴小龙。
裴小龙扭头往外跑,不到半分钟,屋顶吊灯的开关绳被扯响。
咔哒一声。
六十瓦的钨丝灯芯泛起黄光,透过乳白色的玻璃灯罩,柔和地洒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流苏吊灯的水晶坠子轻轻晃动,在刚刷好的白墙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屋子西墙角下,摆着刚送来的嫁妆家当。
一台崭新的黑色上海牌缝纫机擦拭得反光,机头用一方红绸盖着;两只印着大红双喜字和并蒂牡丹的搪瓷水盆套在一起,里头放着两面红塑料圆镜、两把红木梳子,还有一盒包着金锡纸的友谊雪花膏;两个墨绿色铁皮暖水瓶立在盆边,塞子扎着红布条。
“哎呦,这齐整劲儿,军区大院头一份!”秦招娣提着两串红纸包的喜糖进屋,嘴咧得合不拢,“大伙儿瞧瞧,这哪像结婚,简直比百货大楼的柜台还气派!”
安安顺着床板爬了上去。
床上刚铺好温昱岑亲手缝制的大红缎面喜被,被面上金线刺绣的百鸟朝凤在灯光下闪着暗纹,被角里头填着饱满的大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
安安在厚实软和的棉被上打了个滚,两只小脚丫在半空蹬了蹬,又从床头骨碌骨碌滚到床尾。小家伙抓起一颗带壳的花生塞进兜里,扯着清脆的童音大喊:“滚床喽!给爸爸妈妈滚床喽!今年滚个大红床,明年给我生个胖妹妹!”
满屋子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沈佩铮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伸手在安安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你个鬼机灵,这词儿谁教你的?”
安安扭头指向站在墙角的裴晏祁:“爸爸昨天教的,说喊对了今天给两块大白兔!”
裴晏祁脸皮抽动了一下,干咳一声转过头去,假装伸手去摆弄桌上的茶杯。温昱岑抬起眼皮剜了他一眼,裴晏祁摸了摸鼻子,脚尖在地上碾了半圈,半个字没敢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