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再跑老子崩了你(2/2)
白色的花朵落入蔚蓝的海水中,随着海浪缓缓飘向远方。
“外公,温家的冤屈,洗清了。”温昱岑低声轻语。
浪头卷着白色雏菊,翻滚两下,沉进绿灰色的海水里。
裴晏祁提着军大衣走到防波堤边上,抖开呢子布面,裹在温昱岑的肩膀上。大衣还带着他胸口的体温,领口的铜扣撞在防波堤的生铁栏杆上,发出一声脆响。
“风硬,回岸上。”裴晏祁开口。
温昱岑拉拢大衣领口,转过身,跟在他后头踩着碎石路往回走。
海滩上的风浪小了下去。黄昏时候,太阳落到海平面底下,把半边天烧成暗沉沉的橘红色。海水退下去几米远,露出湿漉漉的沙滩。
安安脱了小皮鞋,挽着灯芯绒裤子的裤脚,提着一只铁皮油漆桶在浅滩上跑。沙滩里钻出指甲盖大小的小螃蟹,孩子弯腰扣住一只,扔进桶里,桶底传来当啷一声响。
裴晏祁弯腰解开脚上的军靴鞋带,把袜子塞进靴筒里,甩在干燥的干沙地上。
他赤着脚踩进湿沙,沙粒从他脚趾缝里挤出来。他走得很慢,右腿受过伤的地方发力虽然还有些发僵,脚板落地已经踩得极平稳。
温昱岑提着自己的皮鞋,走在离海水半尺远的水线上。凉水漫过脚面,又退了回去。
裴晏祁伸过右手,掌心贴住她的手背,五指分开插进她的指缝里,扣住了。温昱岑手指动了动,没抽出来,任由他拉着。
海风刮过来,掀起温昱岑额前的碎发,几缕黑发贴在她的嘴唇上。
裴晏祁停下脚步,侧过身子,抬起空着的左手。他粗糙的指腹擦过温昱岑的脸颊,把那几缕乱发捋到她的耳根后头。手指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在她发烫的耳垂上碰了一下。
“岑岑。”裴晏祁喉咙动了动。
温昱岑抬眼看着他。
男人的脸上被海风吹得发干,下巴上冒出青黑色的胡茬。那双单眼皮的眼睛定定扎在她的脸上,眼皮一眨不眨。
“大仇报了,工坊也走上正轨了。”裴晏祁的声音不高,混着周围的海浪拍击声,“以后的日子,让我用一生来护着你和安安,好不好?”
温昱岑没接话。
她脚底下的细沙被退潮的水流带走了一层,身子晃了半寸。裴晏祁的手臂顺势环过来,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温昱岑鼻尖撞在他军灰色衬衫的胸口上。布料粗糙,带着咸海水的腥味和肥皂味,底下是沉重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她的耳膜。
温昱岑额头贴在他胸膛前,没推开他,双手抓住了他后背的衬衫布料。
远处捡贝壳的安安转过头,举着手里半个巴掌大的海螺,扯着嗓子大喊:“妈妈!看我捡着个大花螺!”
温昱岑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整理了一下大衣下摆:“走吧,收拾东西,今晚回招待所。”
裴晏祁收回落空的手臂,掌心在裤缝上搓了一把,嘴角扯开,大步朝安安走过去,一把将孩子扛上了肩头。
蛇口码头的合同交割办得极顺当。霍老先生派来的远东商贸货轮准时靠岸,三万件特种植物染风衣和定做的丝绸匹头点验装箱,封了铅印,送上海关货轮。
一周后,南下的绿皮火车拉着长笛,开进了省城火车站。
温昱岑带着安安,回到了自己在城北租赁的独门小院。裴晏祁原本想让他们搬回军区大院住,温昱岑在站台上就把话挑明了,厂子归厂子,日子归日子,现在还没到搬一块儿的时候。裴晏祁没敢硬争,老老实实拎着大包小包,把母子俩送进了小院。
可平静日子没过两天,省城的大街小巷就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