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这辈子休想甩开我(1/2)
省委宣传部和省经委联合下发了红头文件,将昱安实业评选为“全省民营经济自主创新排头兵”。
第二天大清早,省城邮电局的邮差骑着绿皮自行车,把最新印出来的《省日报》塞进了千家万户的报箱。
头版头条,用了整整半个版面,刊登了一张大号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温昱岑穿着藏青色双排扣风衣,单手按在老纺车上,眉眼清亮冷峻。照片上头,一行铅字大标题格外扎眼——《古法重光扬国威——记青年女实业家温昱岑》。
报纸一出,整个省城纺织行当全被震动了。
八点刚过,城北的昱安实业工坊大门外就围满了人。省百货大楼的采购科长带着两名业务员,手里捏着盖了公章的进货指标单,堵在收发室门口不肯走;省第二呢绒厂、市针织总厂的代表团坐着大轿车赶过来,手里捧着笔记本,说是奉了轻工业局的批示,专程前来参观学习传统工艺。
秦招娣穿了一件崭新的红条纹的确良衬衫,满头大汗地在前厅张罗。茶水倒了一壶又一壶,搪瓷缸子摆了满满一桌子。
“各位领导!各位师傅!我们厂长正在后头核对仓库账目,大伙儿先坐下喝口茉莉花茶!”秦招娣一边扯着嗓门喊,一边把几个试图往车间里钻的采购员往外推,“车间是保密重地,没我们温厂长发话,谁也不能进!”
工坊后院的厢房里,红木门板却从里面栓得死死的。
裴晏祁手里抱着一大捆牛皮纸信封,黑着一张脸,抬脚踹了一下房门:“岑岑,开门,是我。”
门栓咔哒响了一声,温昱岑拉开门缝。
裴晏祁趁机挤了进去,反手把门栓重新插上。
屋里光线很好,窗台上放着一盆水仙花。温昱岑手里拿着一把裁布用的铜剪刀,正在一张红松木大案台上裁剪图纸。
裴晏祁把怀里那厚厚一沓信件往桌上一撂,信封散开,掉在图纸上。
“这都哪儿来的?”温昱岑手里的剪刀停住,用刀尖挑开最上头的一封。
信封是粉红色的印花纸,上头用钢笔写着行楷——“昱安实业温昱岑厂长亲启”,落款是“省师范学院中文系讲师周建国”。
“哪儿来的?传达室老张头那儿截下来的!”裴晏祁两手叉腰,深绿色的军裤皮带勒在腰间,胸口起伏着,“老张头桌子底下塞了满满两化肥袋子!全他娘是寄给你的!还有挂号信!”
他伸手拆开一封信,抖开信纸,阴阳怪气地念起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温同志,拜读省报大作,心驰神往,特附上一寸免冠照片一张,愿在护城河畔相邀畅谈人生理想……”
念到一半,裴晏祁气得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脚底下的废纸篓里。
“这帮吃饱了撑的酸秀才!”裴晏祁迈步凑到温昱岑身侧,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大半边窗户的光线,整个人几乎贴在她后背上,“连你面都没见过,就敢寄照片求爱!还有省文联的、省歌舞团的!字写得跟鸡爬一样,也敢上门现眼!”
温昱岑侧过脸斜着他:“人家写信探讨学问,你发什么邪火?”
“探讨学问?”裴晏祁两眼瞪得圆滚滚的,身子往前一拱,把温昱岑逼在案台和胸膛之间,“你是我儿子的亲娘!老子拿命护回来的女人,凭什么让他们写这些恶心巴拉的玩意儿逗弄?”
温昱岑放下铜剪刀,手肘往后顶了顶他的腹肌:“离我远点,干活呢。”
裴晏祁没退,反而伸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按在桌沿上。
“我不退。”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脸颊,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股子执拗,“我不高兴。岑岑,你今天必须给我盖个章,让他们趁早滚蛋。”
温昱岑挣了挣手腕,没挣开,挑着眼皮问:“盖什么章?”
裴晏祁抬起右手食指,在自己的嘴唇上重重敲了两下。
温昱岑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抬起膝盖作势要顶他:“美的你,滚一边去。”
话音还没落,裴晏祁长臂一探,大掌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稳稳放在了案台边缘。紧接着,他双手按在她身侧,身子压下来,嘴唇封住了温昱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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