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都拔枪了,也没问问?(1/2)
秦招娣探着脖子看了一眼那些参须,舌头都缩不回去了:“我的天老爷……这山参得值多少钱啊?这铁盒阿胶,我在百货大楼玻璃柜里见过,要特供票才能买!贺大夫这也太上心了……”
温昱岑看着桌上的野山参和那本厚厚的推拿册子,手掌在宣纸封皮上轻轻抚过。
纸页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翻阅过多次,穴位旁的小楷甚至用朱砂重新勾勒了重点。贺萧年做事向来如此,周全、体面、挑不出半点错漏,从不让人感到局促或难堪。
“温姐,这东西……咱收吗?”秦招娣小声问。
“收。”温昱岑收回视线,把推拿册子合上,“药材按市价折成钱,等他回省城,我把钱给他汇过去。信里的情分,记着。”
她走到案台另一侧,扯出一张红条信纸,拔开钢笔帽,伏在案上写回信。
回信很短,不过三五行字。一谢药材周全,二谢外贸引荐,言辞客气疏离,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写完,她将信折好塞进新信封,连同贴好的八分钱邮票压在砚台底下。
下午,裴小龙蹬着自行车来了红旗大街。
这小子贼头贼脑地钻进院子,手里拎着一网兜红富士苹果,眼珠子四处乱瞟,最后落在了安安身上。
“安安!出来,叔带你去副食店买江米条!”裴小龙招手。
温昱岑在屋里裁布,头也没抬:“裴小龙,别带他去吃凉风。”
“不吹风不吹风,就在胡同口那家!”裴小龙抱起安安就往外跑。
到了副食店门口,裴小龙买了半斤江米条塞在安安怀里,蹲下身子,抓着安安的胳膊小声问:“大侄子,叔问你,你妈今天在家干啥呢?昨天火车站那事儿,她提没提你裴叔叔?”
安安咬着脆脆的江米条,摇了摇头:“没提。”
裴小龙垮了脸:“一句都没提?你裴叔叔为了她,连枪都拔了,昨晚回去被大伯抽了两皮带,后背全肿了,她就没问问?”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妈妈收了一个好大的包裹。”
“啥包裹?”
“京城寄来的。”安安指了指大院的方向,“邮递员叔叔送来的。里面有两根好长胡子的人参,还有大铁盒子,里面装着香香的药。妈妈还看了一本推拿的书,今天给我揉肚子就是按书上揉的。”
裴小龙愣住了:“谁寄的?”
“贺叔叔。”安安眨巴着眼睛,“妈妈还给贺叔叔写了信,写了可长一张纸,装在绿信封里,让我明天帮她投到邮筒里去呢。”
裴小龙把剩下的江米条全塞给安安,抹了把脸:“操。”
二十分钟后,军区大院西区,裴家老宅东厢房。
屋里的蜂窝煤炉子烧得半死不活,透着一股铁锈味。裴晏祁坐在那张掉漆的藤椅上,身上裹着旧棉袄,没生火的屋子冷得像冰窖。
他的右腿平放在另一张方凳上,膝盖肿得像个馒头,青紫发黑。眉骨上的口子结了血痂,一道暗红色的印子斜斜挂在颧骨上。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寒风。
裴小龙缩着脖子溜进来,顺手把门关严实,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行军床上。
“问着了?”裴晏祁眼皮都没抬,沙哑着嗓子开口。
“问着了。”裴小龙吞了口唾沫,看着自家大哥那张阴沉的脸,有点不敢开口。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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