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门在后头,不送(1/2)
裴晏祁浑身的血一下子全冲上了天灵盖。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原本挺直的后背在这一刻僵成了一块铁板。
他胸口里那点阴暗的较劲、那点想看温昱岑变脸吃醋的卑劣心思,在这个女人平静甚至带着厌恶的注视下,被扒得精光,连遮羞布都没剩下一块。他就像个拿了烂石头去试探别人底线的跳梁小丑,除了显出自己的幼稚与可怜,什么都没换来。
“我没想跟她相亲。”裴晏祁嗓音粗粝,像是生铁在沙石地上生磨,“那是两家大人硬凑的事,我出门是去军供站……”
“跟我有关系吗?”温昱岑手里的量天尺往前顶了半寸,硬木狠狠抵住他的肋骨,“你是去军供站,还是回大院成亲,那是你裴大营长的自由。但红旗大街二十六号是我的铺子,门口这块地是我扫干净的雪。你下次再带着大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跑这儿来显摆,别怪我手里的尺子不认人。”
裴晏祁垂在身侧的左拳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他在战场上挨过子弹,在演习场上被炸伤过神经,疼得打滚的时候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可现在,温昱岑手里的那把量天尺明明只是木头做的,顶在他胸口上,却比弹片还要疼。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温昱岑收回量天尺,啪的一声扔回案台中间,转过身,重新抄起大铁剪刀,抓过案上的硬布。
“门在后头,不送。”
裴晏祁在原地站了足足三分钟。
男人的呼吸沉重粗乱,右腿膝盖里的寒气一阵阵往上翻。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外兜里露出来的那盒瑞士药膏,伸手一把将其拽了出来,看都没看,狠狠摔在了门外的雪堆里。
蓝白相间的纸盒子砸在雪泥上,沾满了黑灰色的冰碴子。
裴晏祁撑着手杖,转过身,有些狼狈地一步一步挪出工坊院门。门外的冷风吹过来,灌进敞开的大衣里,冻得人骨头发凉。
胡同拐角处,白若兰并没有走远。
她站在一棵老洋槐树后头,看着裴晏祁拄着手杖、背影踉跄地走出院门,又看着那盒被扔在雪地里的瑞士进口药膏。
女人的两只手死死抓着真皮诊箱的带子,指节发青,牙齿几乎把下嘴唇咬出血来。
裴晏祁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当年被处分、被下调令,连裴副军长拿皮带抽他,他都没低过一下头。可方才在那个破烂的裁缝铺里,那个乡下回城的女人拿一把木尺顶着他的胸膛骂,裴晏祁居然连一句硬话都没回。
那不是冷漠,那是被踩到底线之后的无措与自卑。
白若兰眼里闪过一抹阴沉的冷意。她转过身,踩着皮靴朝胡同外的吉普车快步走去。
吉普车驶离胡同口,碾过雪泥,在柏油马路上留下一道深色的车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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