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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再惹哭她我绝不放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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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祁一个人立在青砖墙边,穿堂风把军大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弄堂尽头的裁缝铺子里,正透出一抹昏黄的灯火。

裴晏祁手里的黑漆手杖在雪地里重重顿了一下,砖墙剥落的黄泥粉末顺着风飘落。

他没有迈步朝铺子走,拉开嘎斯车的铁皮车门,反手把门锁卡死。车轮在冻硬的雪泥上打了个滑,引擎声穿过胡同,顺着长街向东开走了。

裁缝铺的木门里,温昱岑站在裁床前收剪刀。

安安手里捏着半截高粱饴糖,被小马牵着手送进门槛。小马把军大衣的领子解开,搓着手笑:“温同志,这孩子在大院看了一场《平原作战》,吃了一大碗白菜炖豆腐,乖得很,没闹人。”

“添麻烦了,马干事。”温昱岑接过安安脱下的小棉帽,在炉子边烘了烘上面的湿气。

“哪能呢,首长还交代了,过年要是缺啥供应,去后勤处开条子。”小马敬了个礼,退出去带严了门。

日子顺着日历牌一张张撕过去。

进了腊月二十八,红旗大街两边的铺面都贴上了大红春联。市轻工局派人送来了西德订单的定金收条,一共一千二百块现汇券。温昱岑按照工分和件数,给秦招娣结了三十块钱工钱,外加两袋富强粉、五斤豆油。

秦招娣把钱塞进棉裤内兜,用针线缝死,说什么也不肯回营区大院,宁愿留在工坊后院守着那两台缝纫机。

温昱岑没多劝,留足了煤饼和腌酸菜,在大年三十晌午,领着安安回了红旗大院东侧的三层红砖筒子楼。

这是轻工系统分给她的单身职工宿舍,一间十二平米的朝南里间,带个小门厅。

楼道里飘满了猪油、酸菜和干辣椒爆锅的气味。走廊两边摆满了各家各户的蜂窝煤炉子,铝锅盖被水汽顶得扑嗒扑嗒响。穿劳动布工装的妇女端着搪瓷盆在水房洗菜,手里握着冻白菜帮子,嘴里高声念叨着今年的猪肉票又缩了水。

温昱岑淘洗干净白面,倒进瓦盆,兑上温水开始揉面。

面团在掌心揉压、翻转,直到面盆内壁干净得沾不上半点白粉。

安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手里攥着个小擀面杖,有模有样地把切好的面剂子按平:“妈妈,今年包猪肉酸菜馅,放不放油渣?”

“放半碗。”温昱岑从瓷坛子里舀出一大勺发白的凝固熟猪油,切进剁碎的酸菜盆里,“油渣留着包进三个饺子里,谁吃到谁开春长高个。”

安安眼睛弯了弯,使劲点头。

面皮一张张飞出案板,薄边厚心。温昱岑拇指和食指一捏,一个元宝褶饺子就落进高粱秸秆编的盖帘上,整齐码成一圈。

外头的风刮得大了起来。

细碎的干雪撞在双层木窗的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天色暗得比平时快,楼道里的叫喊声渐渐落了下去,各家各户的门都关上了,只剩下收音机里传出的样板戏唱段。

温昱岑把大铝锅架在煤炉上,倒了半锅井水。

水开了,白汽顺着锅边往上冒。她把盖帘上的两排饺子拨进滚水里,拿木勺背顺着锅底推了一圈,防着粘底。

房门外头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走廊里邻居那种拖拉棉鞋的声响,那脚步沉一下轻一下,伴随着硬物敲击水磨石地面的钝响。

脚步停在门外。

门板上落了两下极轻的叩击。

温昱岑手里的木勺停在水面上,没应声。

安安从板凳上滑下来,跑到门后头,把小脸贴在门缝上:“谁呀?”

门外没人说话,只有两声粗重的喘气声。

温昱岑把木勺搁在锅台上,走过去,伸手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裴晏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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