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再惹哭她我绝不放手(1/2)
他掀开棉布门帘走进来,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温同志,忙着呢?”贺萧年摘下眼镜,拿手绢擦了擦。
温昱岑剪断线头,抬起头:“贺医生。安安的复查报告出来了?”
“血象全正常,骨髓造血机能恢复得比预想还要好。”贺萧年戴回眼镜,温和开口,“不过今天来,不是聊病情的。我接到卫生部的调令,下周调去首都协作医院进修神经外科,为期三年。”
温昱岑手里的动作停了停:“这是好事。协作的设备和临床经验是全国顶尖的。”
“临走前,想请你吃顿便饭。就在街角的老国营第一春饭馆,赏个脸吗?”贺萧年看着她,目光坦坦荡荡。
温昱岑解下腰间的围裙:“行,我带安安一起。”
“不用带安安,我来的时候看见小马领着安安去后勤大院吃大锅菜了,今晚小马带他看露天电影。”贺萧年笑了笑。
温昱岑擦干净手,换上外出的棉大衣,跟着贺萧年出了门。
老国营第一春饭馆里弥漫着陈醋和热油的香气,水磨石地面擦得发亮。两人坐在靠窗的小方桌旁,点了溜肉段、木耳大拉皮和一壶热高粱酒。
饭桌上,贺萧年没有提半句感情的事,只是交代了北京那边的联系地址,又叮嘱了几个安安换季时需要防范的感冒用药要点。温昱岑听得很细,在随身的小本子上逐条记下。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钟头,结完账走出来时,街上的雪已经停了。
夜风卷过穿堂弄堂,地上的雪渣子被踩得咯吱作响。
走到红旗大街西口的弄堂拐角处,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昱岑停下步子:“贺医生,送到这儿就行。祝你进修顺利,前程似锦。”
“谢谢。”贺萧年驻足,微微颔首。
温昱岑转过身,踩着碎雪朝工坊方向走去。
贺萧年没有立刻推车离开。他站在原地,视线扫向十米开外的一处老槐树阴影下。
树影底下,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嘎斯吉普车,车灯没开。
一个身材挺拔高大的男人拄着黑漆手杖,军大衣随意敞着,领章在暗光下泛着暗红,半个身子倚在砖墙边。右腿绷得直挺,额角渗着一层薄汗,显然一路顺着小饭馆跟到了这里。
正是裴晏祁。
贺萧年推着自行车,步子不急不缓,走到槐树阴影旁停下。
两个男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裴晏祁下颌紧绷,右手的黑木手杖深深戳进雪泥里,声音低沉发紧:“贺萧年,部队纪律你忘了?她是个体户,你三番五次私下接触,不怕政审通不过?”
贺萧年看着他那条吃力支撑的右腿,又看了看他眼底那股遮掩不住的戾气,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裴晏祁,收起你那套军营里的做派吧。”
贺萧年神色坦荡,推着车把手转了个半圈,平视着眼前的男人:“我要去首都了,三年内不会回来。”
裴晏祁眉头微锁,没接话。
“我退场,不是输给你。”贺萧年的语气平缓,却字字砸在地砖上,“是因为我看得分明。她看我的时候,永远是客气、周全、分毫不差的礼数。但她看你的时候,眼里有情绪。哪怕是恨,哪怕是怨,也比对我的客气鲜活百倍。”
裴晏祁拄拐的手指骨节发白,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贺萧年跨上二八大杠的脚蹬,侧过半张脸,金丝眼镜后的视线陡然变得沉冷刚硬:“裴晏祁,你欠她和安安一条命。若你再让她掉一滴眼泪,不管我在协作还是在天涯海角,我绝不放手。”
脚蹬子转动,链条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自行车碾过雪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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