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不用回秦家了(1/2)
温昱岑低头看着地上的药包和铁丝,手里的铁尺转了个圈,没有动怒,声音依旧平直:“刘桂香让你来的?”
秦招娣趴在地上,肩膀耸动,嘴唇哆嗦着:“她……她从别人嘴里听说,你屋里有轻工局的外销刺绣图样。红旗大街后巷那个开私人工厂的钱麻子,出三百块钱现钱收底版……她逼我偷钥匙进来拓印,还给了我安眠药,让我倒进你家水缸里……”
温昱岑踢了踢脚边的铁丝:“那你怎么不偷?”
秦招娣猛地抬起头,露出一整张挂满泪痕的脸。
她撩起破棉袄的衣袖,露出整条小臂。
小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有被烧火棍抽出来的黑紫血杠,也有被缝衣针扎出来的针眼,小臂内侧甚至有一块被火钳烫焦的皮肉,翻卷着流出淡黄色的脓水。
“我娘说了,要是我今晚拿不回图纸,明天一早……就把我用绳子绑去火车站,卖给铁岭山里的瘸腿老光棍当媳妇,彩礼收三百块,全留给我弟建平定亲买三大件……”
秦招娣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趴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温昱岑的鞋面:“我跑不掉了。但我不能害你……温同志,大院里就你一个人拿正眼看我,上回小龙欺负我,还是你拿石子打跑了他……我哪怕去跳护城河,也不能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安安看着她手臂上的脓血,小嘴抿得紧紧的,转头跑回里屋,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开水,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白铁盒。
铁盒盖子揭开,里头装着半瓶红汞药水和一卷发黄的医用纱布。
“姐姐,喝水,不烫的。”安安把搪瓷缸子递到秦招娣嘴边,小脸上全是认真。
秦招娣看着热气腾腾的水,嘴唇抖动,没敢伸手去接。
温昱岑把手里的包铁木尺扔回裁床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她弯下腰,两只手扣住秦招娣的双腋,手臂向上发力,像拔萝卜一样,一把将趴在地上的姑娘提了起来。
秦招娣脚底发软,差点再次栽倒。温昱岑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裁床边的高木凳上坐下。
“坐好。”温昱岑吐出两个字。
秦招娣缩着肩膀,两只手不敢放在衣服上,只能悬在半空。
温昱岑接过安安手里的红汞药水,拿棉签蘸了药水,直接按在秦招娣小臂那处溃烂的烫伤上。
秦招娣疼得浑身抽搐,两排牙齿咬得咯咯响,硬是没有喊出一声疼,只是把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
“知道疼,说明骨头没烂。”温昱岑用纱布利落地缠紧伤口,打了个死结,抬眼看着她,“三百块钱就把你卖了,你爹不管?”
秦招娣低下头,死死咬着下唇:“我爹……听我后娘的。我后娘天天在屋里摔盆打碗,说建平要是娶不上城里媳妇,秦家就绝了后。我爹是营长,最要面子,怕邻居笑话,在屋里装聋作哑,全由着我后娘折腾。”
温昱岑把红汞瓶盖拧紧,随手扔回铁盒里。
她走到铝壶旁,提起壶,给安安拿过来的搪瓷缸子里续上滚水,又从柜子顶上的铁皮罐里舀出两勺白糖,拿竹筷子搅化了。
“喝了。”温昱岑把甜水推到秦招娣面前。
糖水的甜香味散开,秦招娣喉咙动了动。她捧起温热的搪瓷缸子,两只手冻裂的口子被热气熏得发痒。她低头抿了一口,滚烫的甜水落进空瘪的肚子里,烫得她眼泪再次大颗大颗往下砸。
“刘桂香现在人在哪?”温昱岑问。
秦招娣放下缸子,手指指了指窗外的方向:“在巷口那个黑瓦房后头蹲着。她说等我弄到图纸,学三声野猫叫,她就带人过来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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