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是贼!(1/2)
警车开走,看热闹的人群也慢慢散了。
街道两旁的商户看着站在铺面门口的温昱岑,眼神里的轻视和试探全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在这条街上开个体店的不少,但能让市局民警当场拿手铐抓人、还能让部队大领导亲自过问的,满沈阳城找不出第二个。
门前终于清静下来。
裴晏祁把安安放在门槛旁的小马扎上,安安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递给裴晏祁:“裴叔叔,你手背流血了。”
裴晏祁低头,看见自己右手背上被王凤芝的指甲抓破了三道红痕,皮肉翻卷着渗出血珠。
他没接手绢,用大拇指在手背上随意抹了一把,把血迹擦在作训裤缝上:“小伤,不碍事。”
裴振刚从台阶上走下来,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又看了一眼温昱岑,面部硬朗的线条动了动:“温同志,打扰了。部里的批文如果有什么手续不顺,让小马直接去后勤处找我。”
温昱岑微微颔首:“多谢首长秉公处理。工坊接的军品单子,下个月二十五号之前会按期交付。”
公事公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裴振刚眼中闪过赞许的神色,没有多留,转身拉开伏尔加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调头开走,裴晏祁还站在铺子里。
他拄着手杖,目光落在温昱岑身上。温昱岑已经挽起袖子,拿起扫帚开始清理地上的泥水印子和散落的草绳。
“你的手艺,在红旗大街开店太委屈了。”裴晏祁开口,声调不高,却带着军营里习惯的命令口吻,“过几天军区总医院有个援外医疗队的制服招标,我可以把你的名字报上去。”
温昱岑手里的扫帚停住,抬头看着他:“裴晏祁,我说过很多遍,我凭手艺吃饭,不靠你的施舍。”
裴晏祁嘴角绷紧,握着手杖把手的力道加重:“这不是施舍。是军需处的正规流程。”
“那就按正规流程递标书。”温昱岑把扫成一堆的碎泥倒进铁簸箕,转头看向里间,“安安,进屋做功课。”
安安乖巧地站起身,拉开门帘钻进了里屋。
裴晏祁站在穿堂风里,干裂的嘴唇抿着,半天没挪动步子。他看了一眼温昱岑利落裁布的背影,眼底暗沉得像结了冰的江面。
黑漆手杖在青石板上转了半圈。
裴晏祁转过身,脚下步子迈得沉缓,跨过铺面的木门槛。外头的吉普车车门拉开又合上,门锁撞出沉闷的响动。马达轰鸣起来,车轮碾过路面碎石,排气管喷出一团青白烟雾,车子顺着长街向西开走。
温昱岑手里的精钢剪刀没停,刀尖顺着划粉切进藏青色布匹,裁下一条三寸宽的滚边布。
天色彻底黑透,街面上的喧闹声落了下去。
红旗大街两侧的路灯亮起昏黄的灯泡,风吹过电线杆,木头牌匾在穿堂风里吱呀晃荡。
温昱岑放下剪刀,走到外头,把两块沉重的杉木门板一块块扣进门框凹槽,最后留了半扇虚掩着通风。
铺子深处的煤油炉子上坐着个铝壶,壶嘴顶着白色水汽,咕嘟咕嘟响着。
安安趴在裁床一角的小方桌上,正拿着削尖的红蓝铅笔,给大白纸上的五角星涂色。小家伙眼皮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下巴差点磕在桌面上。
“困了就去里屋炕上躺着。”温昱岑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铅笔。
安安揉了揉眼角,坐直小身板,小声开口:“妈妈,我不困。我等水烧开,给你冲高粱饴糖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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