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推孩子撞机器,心肠歹毒!(2/2)
王凤芝脸色变了变,刚要继续撒泼,街口开来一辆黑色的老式伏尔加轿车,后面还跟着两辆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公安民警。
伏尔加车门推开,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
老者身上穿着洗得发灰的旧式军便服,脚下蹬着一双三节头皮鞋,步履沉稳刚硬,花白的短发梳得整齐,正是刚从市经委开会回来的裴振刚。
后头自行车上的两个年轻民警停稳车,快步跑到老者身边敬礼:“裴副司令,就是这片辖区。”
裴振刚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地上的泥水、打翻的烤红薯桶,最后落在大门前衣衫不整的王凤芝身上。
王凤芝没认出裴振刚身上的级别,只当是个普通的退休老头,连滚带爬凑过去扯裴振刚的裤脚:“老领导!您给评评理!我们乡下人进城,被这店里的人打断了骨头啊!”
裴振刚后退半步,避开王凤芝沾满黄泥的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脏麻袋。
散开的麻袋口里,露出那件半成品的双面纯黑羊绒大衣,领口上别着市外贸局的技术送审标签。
“这是什么东西?”裴振刚声音不高,带着军伍多年的威严。
温昱岑走下台阶,神色如常地开口:“市外贸局委托我们工坊试制的出国考察团礼服,轻工厅直接下拨的双面羊绒纯进口面料。这两匹布在全省外贸指标库里挂了号,按涉外统拨财产管理。”
裴振刚弯腰拿起麻袋里的半截衣角,摸了摸质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民警:“市里正抓涉外经济安全和治安整顿,这种重点试制物资,在加工点被人撬窗盗窃?”
跟来的红旗大街派出所所长张民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立刻上前两步,踢了踢王凤芝身边的烂包袱:“王凤芝!又是你!上周你在公社大队偷知青点的苞米面,案卷还在我们案头压着!今天跑市里来盗窃涉外重点物资,还涉嫌故意伤害儿童?”
王凤芝听到“涉外重点物资”几个字,脑子里轰了一下,嘴唇哆嗦起来:“不是……所长同志,我不知道这是外贸的……我以为就是温昱岑自己缝的烂衣服……”
“不知道就不算偷了?”张民生冷哼一声,从后腰抽出一副白铁手铐,“人证物证俱在,撬窗的泥印子还在后巷墙根底下摆着呢!”
张民生身后的民警跨步上前,反剪住王凤芝完好的那只胳膊,咔嗒一声,手铐锁死。
王凤芝瘫软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温昱岑!我是你亲嫂子啊!你哥还在家等着粮票下锅呢!你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进城了!”
温昱岑站在石阶顶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温度:“你推安安撞机器的时候,想过安安姓什么?”
王凤芝噎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缩在屋里的朏朏被另一个民警像抓小鸡一样拎了出来,两只裤管上全是被铁尺抽出来的青紫印子,哭得满脸是灰,两腿直打晃。
裴振刚背着手,转头对张民生交代:“这不是简单的个体户民事纠纷。涉外资产盗窃加上伤害军烈属后代,直接走刑事拘留。另外,派人去温家屯大队通报公社党支部,核查他们家前年瞒报公粮的问题。这种风气不煞住,农村的评优评奖成了摆设,全年的政策性口粮补贴全部停发。”
停发口粮补贴。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王凤芝心口。没有了口粮补贴,老温家在生产队连白面都分不到一斤,年底的分红也全泡了汤。
“娘啊……我饿……我要回家……”朏朏被民警推着往前走,鼻涕挂在嘴唇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凤芝整个人像烂泥一样被两个民警拖上后头的三轮警斗车,铁链晃动撞击的声音在长街上格外清脆。围观的群众自发让出一条路,嘴里全是啐骂唾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