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恨我,应该的(2/2)
但也仅仅是两秒。
温昱岑垂下眼睫,手腕发力,弧形钢针刺破坚韧的表皮组织,自对侧穿出。镊子熟练地夹住针头打结,动作利索狠绝,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小马,按住他的两条小腿,别让他乱蹬。”温昱岑吩咐了一句。
“好嘞!”小马立刻扑上去,整个人压在裴晏祁的脚踝上。
七针。
最大的伤口被黑色的医用丝线紧紧缝合在一起,形成一条整齐的蜈蚣状缝痕。温昱岑用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线头,抓起一把磺胺粉厚厚撒在针眼周围,随后拉开三卷宽纱布,在裴晏祁的上身绕了四五圈,牢牢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温昱岑站直身子,长出了一口气。她的脑门上也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的单衣被汗水打湿了一块。
“行了,骨头没折,是硬伤引起的软组织挫伤,三天内不能沾生水。”温昱岑把带血的棉球扔进脚盆,端起盆子往门外走去,“小马,把地上的脏布收了。”
外头走廊的煤炉子噼里啪啦冒着火星。
温昱岑就着水管冲洗干净手上的血迹,回屋从面袋子里舀出半碗精白面粉。她往面粉里打了一个鸡蛋,添了半勺凉水,两只手腕翻飞,面团在陶盆里被揉得光滑结实。
菜刀在木案板上剁出笃笃笃的密集成点。
不过一刻钟,屋里就弥漫开一股猪油爆炒葱花的焦香味。
安安趴在小方桌旁,眼巴巴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温昱岑用大粗瓷碗盛了满满一大碗,面上卧着一个煎得两面焦黄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嫩葱花,还淋了半勺供销社打来的小磨香油。
她端着滚烫的面碗走到床前,将碗重重搁在床头的小木柜上。
瓷碗底座和木板相撞,发出笃的一声脆响,几滴热汤溅在柜面上。
“自己爬起来吃。”温昱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床上的男人,语气硬得像冬天的冻土,“吃完让小马开车接你回干休所,别赖在筒子楼里博同情。”
裴晏祁两手撑着床垫,忍着背上的抽痛,费劲地翻过身靠在床头。他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眼底深处的光亮动了动,伸手去拿竹筷子。
刚挑起一筷子面条,门外昏暗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杂乱的皮鞋踏地声。
紧接着,302敞开的大门口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贺萧年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急救箱,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全是雨水,身上那件熨烫平整的卡其色风衣下摆湿透了贴在膝盖上。他站在门槛外,胸膛起伏不定,目光先是在温昱岑完好的身躯上扫过,接着落在了赤着上身、缠满绷带靠在床头的裴晏祁身上。
贺萧年的手指按在冰凉的门框上,镜片后的眸子冷了下来。
“听说城郊公路塌方,出了大事故。”贺萧年跨进门槛,声音比往日沉了三分,“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