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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你恨我,应该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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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这就去!”小马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掉头冲进走廊。

安安把自己的小雨鞋脱在门边,赤着脚跑进屋,两只手端来一个小木凳放在床沿边上。

温昱岑拿起急救箱里的医用不锈钢剪刀,沿着裴晏祁后背破碎的军衬衫边缘剪开。布料已经被干涸的血水黏在皮肉上,稍微拉扯一下,创口处就渗出鲜红的血水。

她手腕沉稳,刀尖挑开粗布纤维,刺啦两声将烂布片揭下来扔进搪瓷脚盆。

整片背脊暴露在空气中。

肩胛骨下方斜划开一道十公分长的口子,边缘翻卷,露出灰白色的筋膜,碎石沫和泥浆嵌在肉缝里。左侧第三根肋骨上方凹陷了一块,明显是受过钝器正面重击。

小马提着冒热气的铝皮大水壶进屋,把滚水倒进洗干净的搪瓷脸盆里。

温昱岑把两块棉布毛巾扔进滚水里烫透,用竹筷子夹出来晾在盆沿。她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印着红星标记的铁皮针线盒,挑出两根最粗的弧形弯针,连同一卷医用丝线,直接扔进盛着医用酒精的玻璃广口瓶里。

裴晏祁侧着脸贴在枕头套上,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随着呼吸剧烈跳动。他抬眼盯着温昱岑擦拭剪刀的手指,嗓子干涩得像吞了沙子:“我车座底下有两包大前门,给小马一根。”

“谁有功夫抽烟。”温昱岑用铁镊子夹起浸满酒精的脱脂棉球,动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在翻卷的伤口正中心。

嗤的一声,棉球里的酒精渗进血肉。

裴晏祁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两只手掌抠住床板的木头边缘,骨节凸起,喉咙里溢出一记沉闷的低吼。他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滚,把洗得褪色的枕巾浸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忍着,家里没麻药。”温昱岑手上加了力道,镊子尖在伤口深处转动,将嵌在皮肉里的碎沙粒和铁锈渣一点一点刮剔出来,“在林场的时候你不是挺横么?现在知道肉长在身上会疼了?”

裴晏祁咬紧后槽牙,牙龈渗出血沫,脸颊上的肌肉由于剧痛抽搐着。他没叫唤半声,反而撑起眼皮,视线停在温昱岑绷紧的下巴线上。

“当年……要是没让你走,安安就不会生在林场那间破窝棚里。”裴晏祁吐出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恨我,应该的。”

温昱岑手里的动作停了半秒,随即换了一块新的酒精棉球,更加用力地按在创口边缘:“我不恨任何人,恨解决不了温饱,也治不好我儿子的病。你少在这拿苦肉计演戏,我带安安回城,跟裴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安安搬着小板凳靠到床头,抽了抽鼻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用自己的袖口去擦裴晏祁额头上滚落的冷汗。

“裴叔叔,疼不疼?”小家伙声音带着哭腔,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裴晏祁原本绷成铁板一样的面皮稍微松弛下来,嘴角向上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纹:“不疼。擦破点油皮而已。”

“流了好多血。”安安伸手摸了摸裴晏祁结实的大臂,眼圈红彤彤的。

裴晏祁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后背传来的撕扯痛感,轻声说:“这点伤不算什么。保护安安和妈妈,是军人的天职。”

温昱岑捏着缝合针的手停顿在半空。

弯针穿过皮肉的动作凝滞了两秒。她抬起眼,扫过裴晏祁那双爬满红血丝却始终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心口像是被生锈的铁钩轻轻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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