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调令当场撕碎(1/2)
门栓落槽的脆响在门后停住。
门板外头安静了片刻,拐杖倒在水泥地上的碰撞声响起来,接着是小马压着的劝说声与拉扯脚步声。
温昱岑没有回头,提起桌上的铝制水壶,走到墙角的煤炉边上。炉膛里的火苗舔着壶底,壶嘴很快喷出白汽。她倒了半搪瓷缸开水,兑了小半碗晾凉的白开水,试了试温度,递给坐在藤椅上的安安。
安安两只手捧着大号搪瓷缸,小口小口抿着温水。热水下肚,孩子苍白的唇色透出红润。
温昱岑放下水壶,伸手揭开安安的衣领,检查他右侧颈静脉的穿刺留置针创口。皮肤表面的红肿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一个针眼大小的硬痂。她捏起棉签蘸了碘酒,在硬痂周围擦了一圈。
“妈妈,我不疼了。”安安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映着屋顶的白炽灯泡。
“骨髓还没彻底长瓷实,这几天不准跑跳。”温昱岑收回棉签,拆开从后勤科领来的被褥包。
粗白布的被单带着浆洗过的硬挺气味,她反手抖开被褥,铺在里侧的木板床上,又把厚棉絮塞进蓝布套子里。忙活完这些,天色已经擦黑。娘俩就着搪瓷盆里的温水擦了脸,就着从机场食堂买的两个玉米面饼子吃完晚饭,早早熄了灯。
第二天清早六点,纺织厂的大喇叭准时响起来。
进行曲的旋律顺着筒子楼的走廊回荡,伴随着水龙头放水和煤球炉封火的铁钳撞击声。
温昱岑给安安换上一件藏青色条绒罩衫,脚上套好千层底布鞋。她把两块用牛皮纸包好的桃酥和一壶温开水塞进军绿帆布包,牵着孩子走下楼梯。
厂办托儿所在宿舍区东头,是个带红砖院墙的小院子。院门上方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木牌,院子里摆着两排漆着绿漆的小木马和两架木滑梯。七八个穿着棉袄的小孩正在泥土地上踢石子,两个系着白围裙的保育员站在门口收饭盒。
温昱岑领着安安走到台阶前。
“这是新来的宋亦安小朋友吧?”个子稍高些的保育员李秀英蹲下身,看了看安安干干净净的面孔。
安安主动上前一步,两只小手贴在裤缝上,规规矩矩鞠了个躬:“李阿姨好,我叫宋亦安,今年五岁。”
李秀英笑了笑,接过温昱岑递过去的水壶和登记表:“沈厂长昨天就亲自交代过了,说这孩子刚生完一场大病,不能磕着碰着,中午饭我们单独给他蒸鸡蛋羹。”
“他饭量小,别让他吃生冷东西,水壶里有温水。”温昱岑蹲下身,替安安整了整翻出来的衣领。
安安伸出小手,在她手背上按了按:“妈妈,你去行政楼画图纸吧。下午大喇叭一响,我就搬个小板凳在铁大门后头等。”
温昱岑摸了摸孩子的后脑勺,直起身,大步跨出托儿所院门。
早上七点半,第一纺织厂行政办公楼二楼会议室。
屋里开着两盏日光灯,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七八个中层干部。空气里混着劣质旱烟叶和陈年茶沫的苦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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