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病危通知书(2/2)
“你不是说你顶着吗!”温昱岑双眼通红,第二拳砸在他的肩膀上,“你不是说你能把人抠出来吗!人呢?你把人给我找出来啊!”
裴晏祁坐在木椅上没动,身子硬生生承受着落下来的拳头。他的背脊撞在后头的灰白水泥墙上,发出连续的沉闷撞击声。
“找啊!你去给我找啊!”温昱岑眼底的防线彻底碎了,双拳像雨点一样砸在男人的前胸、肩膀、锁骨上,“他才五岁!他连王府井的大卡车都没见过!他问我为什么天是黑的!”
拳头越来越快,砸得皮肉发闷。
温昱岑两辈子加起来,从没这样失控过。在现代她是打擂台的硬手,穿越过来她是手撕极品的泼辣知青,哪怕流落荒山、未婚生子、背负骂名,她都没弯过一次脊梁。可现在,躺在里面的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那条小命正从她的指缝里一点点滑走,她抓不住,用命也换不回来。
打到最后,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脱力地往前栽倒。
裴晏祁两只大臂伸出来,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死死按进自己的怀里。
男人的力道大得吓人,两只铁钳一样的胳膊把温昱岑牢牢圈在胸膛前,任凭她在怀里死命挣扎抽动。
“打完了没有?”裴晏祁下巴抵在她汗湿的头发上,牙齿咬在下唇上,声音粗粝得磨人,“打完了就听老子说。”
温昱岑的手指抠紧他大衣粗糙的毛料,整张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耸动起来。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在喉咙深处那一声声被撕裂的抽泣,滚烫的眼泪迅速透湿了男人的衬衫,烫得裴晏祁心口发缩。
“老子这条命押在这。”裴晏祁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发僵的颈骨,声音低得像地底下的闷雷,“只要我还喘着气,就绝不让他死。”
“滴——”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电子长鸣,毫无征兆地从无菌仓里爆开。
那是多参数监护仪拉出直线的声音。
长鸣穿透了隔离病房厚重的双层玻璃,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
缓冲间的铁门被猛地撞开。沈副院长带着三个护士,推着除颤仪和红十字急救箱冲了进去,橡胶轮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心跳停了!肾上腺素一支,静推!”
“除颤仪充电!五十焦耳!”
病房里的喊声、脚步声、金属托盘的撞击声乱成一团。
裴晏祁两只手猛地松开,单手撑着木椅想要站起来,右腿旧伤受寒发僵,骨头咔吧响了一声,整个人晃了晃,抓起拐杖才勉强站稳。
温昱岑冲到了玻璃窗前,双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十根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隔着双层玻璃,能看到安安那具瘦小的身躯在除颤板的撞击下猛地弹起,再重重落回病床上。监测仪上的绿线直挺挺拉着,没有任何波动的起伏。
“小温同志,退后!别堵在风口!”护士出来换药,一把将温昱岑推开,铁门重新重重合上。
裴晏祁站在走廊中央,两只眼死死盯着病房门上的红灯。男人的牙齿在口腔里咬得渗出了血腥味,指关节捏在木拐杖的把手上,青筋像蚯蚓一样暴凸出来。
面对这种阵仗,权势、军衔、枪杆子,全是废铁。
他连进去替孩子挨一针的资格都没有。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拐角响起来。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步子极大,沉稳有力。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五五式军官大衣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楼梯口。男人四十五六岁,方脸阔鼻,鬓角有些花白,肩膀上的将官呢大衣敞开着,露出里头挂着功勋章的常服。
那是特种大队的大队长,陈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