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哭有什么用(1/2)
汉斯大步跨出办公桌,两手架住了温昱岑下坠的肩膀。老人的膝盖撞在桌角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硬生生把温昱岑半拖半抱地扶到了旁边的硬木长椅上。
温昱岑的后脑勺磕在木椅靠背上。
她没有昏过去,双眼睁着,视线落在水磨石地面那摊深红色的茶水上。几块碎瓷片浸在水渍里,倒映出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管。
汉斯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嗅盐,拧开盖子,在她鼻尖前晃了晃。冲鼻的刺鼻气味钻进鼻腔,温昱岑胸口起伏了一下,把头偏开。
“温女士,我很抱歉。”汉斯收起药瓶,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声音很轻,“全欧洲的骨髓库我已经让助手加急重新检索,但你知道,十位点全相合的几率太低,短时间内再找到第二个几乎不可能。”
温昱岑抬手推开汉斯的胳膊。
她从长椅上站起来,鞋底踩过积水和碎瓷渣,发出嘎吱的碎响。她没有看汉斯,伸手抓起桌上那张盖着汉堡警察局公章的公函,折成四折,塞进呢大衣的深兜里。
“我回去了。”温昱岑吐出四个字,嗓音干得发哑。
“我叫医院的救护车送你。”汉斯站起身。
“不用。”
温昱岑拉开办公室的厚橡木门,径直走了出去。
她穿过长长的走廊,下楼,走出医院的大门。外头的冷风直接灌进领口,吹在满是冷汗的脖颈上。她没有坐有轨电车,沿着结冰的石板路往易北河方向走。两条腿机械地往前迈动,鞋跟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哒哒声。
回到红砖小楼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客厅的炉火烧得很旺,林长福正在擦拭餐桌,裴晏祁坐在窗前的矮凳上,两手握着军用拉力器做上肢力量训练。听见大门响动,两人同时转过头。
温昱岑踩着门槛进来,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换鞋。
“怎么去了这么久?”裴晏祁放下手里的拉力器,两手撑着拐杖站起来,“汉斯怎么说?明早几点去血站?”
温昱岑没停步,也没看他,径直穿过客厅,踩上通往二楼的木楼梯。
“昱岑?”裴晏祁眉头拧起,拄着拐杖往前迈出两步,“出什么事了?”
二楼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紧接着,是锁舌弹进门框的清脆声响。
裴晏祁挪到楼梯口,抬头盯着紧闭的房门。林长福扔下手里的抹布,脸色变了:“少爷,温同志这神色不对劲,跟丢了魂一样。我去敲门问问。”
“不用你去。”裴晏祁咬紧牙关,拐杖点在木阶梯上,一步一台阶,硬撑着往二楼挪。
房门反锁着。
裴晏祁转动黄铜把手,门锁纹丝不动。他抬手在门板上重重拍了两下:“温昱岑,开门。”
屋里没有半点动静。
从中午到黄昏,屋里始终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林长福去厨房下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头卧了荷包蛋,端到门前。裴晏祁接过来,再次拧动门锁,里面依旧死寂。
安安在隔壁房间里睡午觉,醒来后自己穿好衣服,光着脚丫跑出来,仰着小脸看裴晏祁:“裴叔叔,妈妈怎么不出来做饭?她答应带我拼大火车的。”
裴晏祁把面条搁在走廊的小木几上,弯腰抱起安安,交给走上来的林长福:“带孩子下楼,煮两个苹果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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