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会不会考虑我?(1/2)
少爷!”老人步子迈得极快,踩着地上的水洼迎上舷梯,“我是林长福。老首长昨晚拍了加急密电,我把汉堡大学附属医院那边的转运车和无菌病房都打点好了!”
林长福是裴振刚三十年前带过的侦察排长,转业后留在驻外商务处,退下来便一直定居汉堡。
张科和机场地勤把裴晏祁的轮椅抬下舷梯,稳稳放在平地上。裴晏祁伸手扣住林长福的手腕,力道很重:“林伯,劳您受累。”
“一家人,不讲外话。”林长福接过温昱岑手里的行囊,眼眶发热,低头看了眼大衣里露出的小脑袋,“这就是安安吧?骨相随你,长得真好。快上车,外头潮风硬,别激着孩子肺管子。”
半小时后,黑色旅行车穿过汉堡市区的石板路,拐进易北河支流附近的一处郊区林地。
车子停在一栋红砖双层小楼院内。院墙上爬着枯萎的藤蔓,屋顶铺着厚重青石板,四周被几排冷杉树护在当中,远离公路,听不见半点车马喧杂。
林长福推开厚橡木大门,屋内早早烧起了壁炉,松木柴块在铸铁炉膛里噼啪作响,驱散了一室阴冷。
温昱岑把安安抱上二楼东侧向阳的主卧。房间收拾得干净整齐,白床单烫得没有一丝褶子。她动作熟练,先从布包里掏出医用听诊器,贴在安安胸口听了听心率,又从水银体温计盒里抽出两支,一支夹在孩子腋下,另一支备用。
安安面颊潮红,嘴唇裂着细纹,但呼吸比在省城总院平稳许多。
“三十七度六,低烧。”温昱岑拔出体温计,在昏黄的台灯下转动刻度,又掰开半片抗生素药丸,兑了温开水,拿小勺顺着安安的嘴角慢慢喂下去。
安安迷糊着咽下苦水,小手胡乱抓了抓被角,含混吐出两个字:“妈妈……”
“在呢。睡吧。”温昱岑替他掖紧被角,掌心贴了贴孩子的额头,直到听见规律的轻鼾,才关掉台灯,轻手轻脚退回门外。
夜色深沉,挂钟指针转过了凌晨两点。
走廊里静得发空。异国的时差和长途飞行压得人骨节生疼,温昱岑脑仁发胀,喉咙干得像被粗布拉过。她翻身下床,披上一件洗旧的深蓝线衣,踩着木楼梯走下一楼。
没有铺地毯的木板发出极轻微的嘎吱声。
厨房连着宽大的客厅,一盏黄铜壁灯拧在最低档,光晕昏黄,洒在水泥水槽边的瓷砖上。
落地窗前,轮椅在暗红色的木地板上停着。
裴晏祁身上套着一件黑色毛背心,里面是白衬衫,两条长腿搭在轮椅踏板上。窗外没有遮光帘,光秃秃的冷杉枝杈斜斜划过玻璃,远处易北河面泛着一层惨白的光。
男人听见声响,手里的动作停了,转过头来。
水槽上的铁皮小锅里冒着热气,里面温着半锅新鲜牛奶,奶香顺着炉台飘开。
“醒了?”裴晏祁收回视线,手掌搭在轮椅轮圈上,往灶台方向拨动了半圈。
“嗓子干,下来倒水。”温昱岑走到水池边,拉开顶上的木柜门,取出一只粗瓷马克杯。
裴晏祁左手控住轮椅,右手拿过一块厚抹布垫着锅把,将热气腾腾的牛奶倒进杯里。乳白色的液体撞击杯壁,荡起一层薄薄的奶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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