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审核被卡(1/2)
门板咣当一声扣死,铁插销插上的响动在空荡的过道里格外扎手。
刘桂香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门厅的水泥地上,手里的灰头巾甩脱开,露出一脑门冷汗。
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伸过来,直接探进她敞开的棉袄内襟,一把扯出那卷用麻绳捆着的图纸。周克俭披着一件旧棉袍,枯干的手指在图纸封皮上抹了一把。那枚鲜红的科技部保密大印在廊灯下泛着油光。
“好,好。”周克俭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喘鸣,嘴角抽动两下,“裴振刚想把事情做绝,老子就让他儿子这辈子烂在泥里!”
他的话音还没落,院墙外头突然亮起四道雪白的光柱。
沉闷的马达声直接逼到门脸前。两辆嘎斯六九军用吉普撞开虚掩的竹篱笆,保险杠抵着石阶停下。
张科提着枪,领着四个警卫连战士从院墙翻进来,脚上的大头皮鞋踩碎了院里的干枯菜架子。
“周克俭同志,别忙着看了。”张科推开大门,枪口下压,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厅里的两个人,“涉嫌非法获取、私藏现役军工绝密文件,军区保卫处请你过去喝茶。”
周克俭手里的图纸啪嗒掉在地上,摔开了卷儿,露出里面反接的电路图。
刘桂香缩在墙根,两腿发软,顺着墙皮瘫成了一堆烂泥。
当晚,军区大院西区彻底翻了天。周克俭被秘密押送去省纪委专案点,几十年攒下的老底子全被翻了出来。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平息。
周家在地方盘根错节几十年,周克俭的老部下、门生故吏遍布省市各机关。人虽然被抓了,暗地里递出来的话却没断。
第二天一早,省城外事审批办公室的门头前,挂起了一串厚重的大棉门帘。
温昱岑跨进办事大厅,棉门帘落在身后,带进一股子冷风。大厅里烧着一口铁皮煤炉,散着呛人的生煤烟味。
柜台后面,一个梳着分头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就着搪瓷缸子喝茉莉花茶。他叫郑建国,省外事局审批科的副主任,也是周克俭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挂名干亲。
温昱岑把牛皮纸公文袋推到柜台上,声音干脆:“郑主任,这是我儿子宋亦安去西德汉堡大学附属医院做骨髓移植的全部材料。轻工厅的特批公函、外汇管理局的三万美金指标调拨单、军区总院的病历切片盖章,全齐了。麻烦您签个政审确认函,我们要赶去北京使馆贴签证。”
郑建国连眼皮都没翻一下。他端着搪瓷缸子,吹开漂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吸溜喝了一大口。
过了半晌,他伸出两根手指,把那个牛皮纸袋挑开一条缝,草草翻了两下,又推了回去。
“放着吧,按规矩走程序,得研究。”郑建国慢悠悠地吐出一片茶叶,吐在脚边的痰盂里。
“上周已经递过一次初审。”温昱岑立在柜台前,双臂垂在身侧,语气平直,“省外办给的答复是只要补齐轻工厅的批件,今天就能走加急章。汉堡那边的供体只等下周三,孩子拖不起。”
郑建国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拖不起也得按组织纪律办!”郑建国抬起头,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冷意,“你一个下乡插队回城的知青,未婚生子,社会关系复杂得很。这上头写着你去德国陪护,谁能证明你没有外逃倾向?周老刚出事,你就急着往资本主义国家跑,这中间有没有转移资产的嫌疑?军工大院的家属怎么了?组织上对每一个出境人员都要负责,这是阶级立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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