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就是我亲生的(1/2)
温昱岑手掌顿了顿,从发丝里抬起头。
眼眶里满是血丝,眼皮泛着一圈红。平日里那副冷硬、随时准备挥拳打人的防备,全碎在这张泛白的脸上。
裴晏祁坐在轮椅上,平视着她。他脱了外面的大衣,身上只穿着那件洗得领口发软的灰布衬衫,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但腰背依旧拔得笔直。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走廊尽头的窗帘被风扯得呼啦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裴晏祁把右手伸进衬衫内侧的口袋里。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从贴胸的夹层里掏出一本暗红色的硬皮存折。存折封皮磨得起了毛边,角上折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裴晏祁伸手抓过温昱岑放在膝头的手,将存折重重拍进她的掌心。
温昱岑下意识想要缩手:“这是什么?”
“存折。”裴晏祁的手没有松开,大拇指按在她的手背上,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密码是我入伍的年份,六位数,写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
温昱岑翻开存折的第一页。
上面用蓝色复写纸密密麻麻打着一行行数字。从六八年入伍每个月六块钱的津贴,到提干后的工资,立功受奖的特别补助,再到最后一行——今年八月份工伤退役清算的总账。
结余那一栏,盖着中国人民银行红旗路储蓄所的椭圆红印:叁仟捌佰贰拾肆元陆角。
三千八百多块。
在人均月收入不到四十块钱的年代,这笔钱普通工人要不吃不喝攒上八年。这是裴晏祁用半条命、一身伤和瘫痪的双腿换来的全部家当。
“收回去。”温昱岑把存折往前推,声音有些发哑,“这是你的退役钱,你还要去北京治腿。”
裴晏祁手指发力,硬生生把她的手掌合拢,将存折死死包在她的五指当中。
“我的腿废了就是废了,烂肉一堆,治不治也就这么着。”裴晏祁看着她的眼睛,字音咬得很重,没有半点犹豫,“孩子活着,比什么都强。”
温昱岑看着他深陷的眼窝和紧抿的下颌。
“安安不是你亲生的。”温昱岑喉咙发堵,低声说,“你没义务填这个窟窿。”
“我说他是,他就是。”裴晏祁的声音不高,语气硬得像生铁,“在大院门口,他叫我叔。在家里,他吃我的饭。只要我裴晏祁还没咽气,就轮不到别的野种来欺负他,更轮不到阎王爷收他。”
他的手掌包着温昱岑冰凉的手背,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三千八百块,先拿去用。进口药该买就买,血该输就输。”裴晏祁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往日那种阴鸷和刻薄,“不够,我回老部队找政委打报告,找当年的战友借。只要人在,钱总能挣出来。”
温昱岑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手背上那层干燥的温热顺着皮肉渗透进来,压住了窗外吹进来的寒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