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耳朵红了(2/2)
张科愣了下,连忙擦干手应声跟上去:“哎,来了来了!”
温昱岑牵着安安的手往厨房走,安安仰着脸,扯了扯温昱岑的袖子:“妈,裴叔叔耳朵红了,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风吹的。”温昱岑把安安按在厨房的小板凳上,转身去看灶台上温着的开水。
她把挎包摘下来搁在案板上,拉开拉链检查刚收好的断绝关系书。
手指碰到了包底那个硬挺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是在大院传达室拿到的,上面盖着国防科工委装备局的蓝色条章,封口用胶水粘得死死的。
温昱岑拿起信封,指腹在封皮上抚过。
刚才光顾着收拾王凤芝,还没来得及拆开。这年头能从国防科工委直接寄信到军区大院的,绝对不是寻常的家书。
堂屋里传出轮椅转动和纱布撕扯的声音,接着是裴晏祁因为皮肉拉扯发出的一声极轻的闷哼。
温昱岑把牛皮纸信封收进挎包夹层,扣好搭扣。
里屋换药的动静停了。张科端着一个搪瓷托盘走出来,上面搁着剪刀和换下来的旧纱布,纱布上渗着暗黄的药渍与脓水。张科把托盘放在水池边,舀水冲洗双手。
温昱岑揭开大铁锅的木锅盖,把晌午热好的高粱米饭和白菜炒肉渣盛进粗瓷大碗。
安安坐在灶台旁的小竹凳上,脑袋耷拉着,两只小手搭在膝盖上。
温昱岑把粗瓷碗搁在小木桌上,拍了下他的肩膀。“吃饭。”
安安抬起头,嘴唇发干,没有多少血色。他应了一声,拿起竹筷子,夹起两粒米饭放进嘴里嚼,咽得很慢。平日里见到肉渣总要先挑出来吃,今天那几块泛着油光的肉渣堆在碗边,他一口没碰。
“不合胃口?”温昱岑在他对面坐下。
安安摇了摇头,小声说:“困,没力气。”
温昱岑伸手探了探孩子的脑门,皮肉温度正常,没起烧。但安安眼下泛着一圈暗青,耳廓薄得能看清细小的毛细血管。自打前天王凤芝闹腾过后,这孩子每天午后都要睡上两个多时辰,夜里起夜走两步路腿肚子都打晃。
堂屋里,裴晏祁推动轮椅的声音传出来。
车轮压过门槛的木斜坡,停在小木桌旁。裴晏祁换了身干净的灰布衬衫,领扣扣得规整,膝头依旧搭着那条洗得褪色的军绿色薄毯。他扫了一眼安安碗里几乎没动的饭菜,眉头微压。
“张科。”裴晏祁开口。
张科擦着手跑过来:“啥事?”
“把昨天后勤送来的红富士苹果削一个。”
“哎,好嘞!”张科转身奔去里屋翻网兜。
安安勉强扒拉了小半碗米饭,放下筷子,站起身去端自己的碗。“妈,我洗碗。”
他两只手端着粗瓷大碗,刚迈过门槛走向水池,脚下突然打了个晃。
哐当!
粗瓷碗摔在洋灰地面上,裂成了三瓣,里头剩下的几口米饭散落一地。
温昱岑刚站起身,就见安安整个人晃了两晃,右手捂着脸,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涌,滴答滴答砸在水泥地上,聚成一滩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