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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合作邀约,文化联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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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刚落,天边还有点橘色的光。吴家村口的老槐树影子斜斜地照在地上。吴万勋坐在自家门槛上,裤脚卷到小腿,赤脚踩着青石板。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消息一直在跳,震动没停过。

从下午开始,这台旧手机就响个不停。有人转发视频,说:“老吴你火了!”也有陌生人发来消息:“老师您好,我是XX平台编辑,想采访您。”还有公众号问他能不能转载内容,语气都很客气。

他没回。

风从田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稻苗的味道,远处有牛铃声。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好像这样就能安静一会儿。他抬头看屋檐下的燕子窝,两只小燕子叽叽喳喳叫着,母燕飞回来喂虫子。他看了会儿,眼睛有点酸,就站起来进屋,把水壶放在灶上。

火苗烧着锅底,发出噼啪声。屋里很安静,只有柴火的声音。他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一本旧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布面,边角磨破了,纸也发黄了。他翻开一页,正要写字,裤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省城的。

他接了。

“您好,请问是吴万勋老师吗?”对方是个中年男人,声音平稳,不太生硬。

“我是。”

“我是中华文化传承促进中心的H。前两天看了您上传的乡村写作课视频,我很感动。”他顿了顿,“我们机构一直关注基层文化,现在想做一个‘民间叙事记录计划’,想请您参与。”

吴万勋没说话,手指捏着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圆歪歪扭扭的,像小孩涂的。

“您的课堂没有讲稿,也没有流程,但每个人都认真地说自己的事。”H继续说,“这种真实很难得。他们不是表演,是在回忆,在倾诉,在找回被忽略的东西。”

屋里更静了。炉火烧着,水壶开始冒汽,盖子轻轻颤动。

“我们想以您为核心,办一系列‘乡村记忆写作工坊’。我们提供场地、材料和传播渠道,您来主持内容方向。”

吴万勋低头看着纸上的圈,笔停住了。他想起阿树写的《我家的腊肉》——那个总低头的年轻人,写母亲每年冬天腌腊肉,挂在灶台熏烤,舍不得吃,直到过年才切一小块。他说:“那是我妈的味道,现在她不在了,我怕以后连这个味都记不清。”

他也想起锅炉工,坐在角落很久,最后红着眼睛说:“我干了一辈子烧锅炉,没人问过我过得怎么样。今天我想说一句:我怕有一天忘了自己是谁。”

还有戴眼镜的男人,录下整堂课,走的时候低声说:“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人听。”

“你们打算怎么做?”他终于开口。

“我们先在试点村设工坊点,村民自愿报名参加。我们会派人帮忙记录,整理成文字存档。也会在官方平台发布精选片段,让更多人看到普通人的真实生活。”

吴万勋没说话。他知道,一旦上了平台,就容易变味。那些朴素的话可能被剪成煽情视频,配上音乐,标题写着:“感人泪下!农民讲述一生辛酸”。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真实”。

“会不会变成宣传口号?”他问。

“不会。”H答得很快,“我们不是要打造典型人物或制造热点。我们只想降低表达门槛,让本来不会写、不敢写的人,有机会把自己的经历留下来。不美化,不拔高,也不消费苦难。”

这话让他松了口气。

“我不想做讲座。”他说,“也不准备讲稿。我不会教人怎么写得好,我只是让他们敢写。”

“可以。”H说,“您不用当主讲人。我们更希望您是一个‘发起者’——只要您在场,大家就会觉得这事值得做。您坐着,他们也会坐下;您拿起笔,他们就想试试。”

吴万勋沉默了一会儿。窗外天黑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灶膛的火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第一期能不能就在吴家村办?”

“当然可以。”H声音有了笑意,“我们可以用礼堂当第一个试点,安排人对接村委会,协调物资。后面根据效果再推广。”

“我不收讲课费。”

“我们理解。”H语气诚恳,“所有资源都用于活动本身,比如打印纸张、录音设备、交通补贴等。如果您愿意牵头,我们尊重您的所有原则。”

吴万勋放下笔,指尖沾着墨迹。

“行。我试试。”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一辆灰色轿车停在村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蓝夹克的男人,四十岁左右,背着双肩包,手里提着文件袋。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问路边晒谷的老农:“请问吴万勋老师家怎么走?”

老农指了指槐树那边:“最东头那户,门口有陶罐的就是。”

H沿着土路往里走,鞋底沾了灰。两旁是晾晒的玉米和辣椒,竹匾摆在院子里。快到门前时,看见吴万勋蹲在地上修鸡笼,手里拿着铁丝和钳子,动作利落。

“吴老师?”他轻声喊。

吴万勋抬头,认出是他。他放下工具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点点头:“你来了。”

“嗯,路上堵了会儿,迟了几分钟。”

“没事,进来坐吧。”

院子不大,墙边摆着几张木凳,中间一张矮桌,上面放着茶壶和两个粗瓷碗。吴万勋拎起水壶倒水,热气腾腾。茶叶浮着,是自家炒的山叶,颜色深褐,味道清苦。

“我没好茶,就是自家炒的。”

“这样挺好。”H接过碗喝了一口,“比会议室的咖啡实在。”

两人坐下。H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没急着打开。风吹动桌上的纸,他伸手按住。

“昨天你说不想做讲座,我回去跟团队说了。”他先开口,“我们改了方案——不设主题,不排流程,不限形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您只需要听着,偶尔回应就行。”

吴万勋点点头。

“但我们需要一份简单的说明,用来报批。比如名称、目标人群、预期产出。”

“产出就是文字。”吴万勋说,“谁写了,就算产出了。”

“这个我们知道。但上面要求有个归类,比如‘口述史采集’‘非虚构写作引导’这类词。”

吴万勋皱眉。

“能不能别用这些词?村里人听不懂。他们一辈子种地做饭带孙子,哪知道什么叫‘非虚构’?”

“可以换说法。”H拿出一张纸,“你看这个标题行不行——‘说出你的故事:乡村记忆写作工坊’?

吴万勋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但里面的内容不能改。”

“什么意思?”

“如果有人说‘去年我家猪死了’,你就记‘去年我家猪死了’,别改成‘家庭养殖遭遇损失’。语言必须原样。语气、停顿、方言词,一个字都不能动。”

H笑了:“这正是我们要的。不要修饰,不要标准表达。我们要真实的语调、真实的停顿、真实的情绪。哪怕他说‘哎呀这事我说不好’,我们也照录。”

吴万勋这才松了口气。

“还有件事。”他说,“我不希望有人为了上镜头才来。要是发现谁演戏,我会当场叫停。”

“完全同意。”H说,“报名要实名登记,每人写一段为什么想参加的话。我们会筛掉明显想表演的人。”

“最好别筛。”吴万勋摇头,“让他们都来。真不真的,一听就知道。有些人一开始装,说着说着也就真了。人一开口,心就软了。”

H记下这句话,眼神变了。

“另外,”吴万勋指着院角的陶罐,“我存了一些老人讲的老话、顺口溜、节气歌谣。有些是几十年前听来的,有些是我记的。能不能印成小册子,发给愿意学的年轻人?”

“能。”H说,“我们还可以做成音频二维码,贴在册子上,扫码就能听原声。”

吴万勋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加上。不用专业播音员,就用他们自己的声音。张阿婆唱的春耕谣,李伯讲的冬至传说,都要原声。”

“没问题。”

风吹动文件一角。H伸手压住,把计划书推过去。

“这是我们拟的初步框架。首期试点在吴家村礼堂,三天,每天两小时。第一天自由发言,第二天引导写作,第三天朗读分享。我们负责布置场地、准备纸笔、录音录像,您负责主持节奏和内容判断。结束后,所有原始资料归档,版权归参与者本人。”

吴万勋接过纸,一页页看。字不多,排版宽松,清楚好读。没有花哨设计,也没有夸张标语。

“不需要主持人介绍我吧?”

“不需要。开场由您直接说话。”

“也不用挂横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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