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助力讲座,资源支持(2/2)
提问的年轻人低头记了几字,不再说话。
接下来半小时,他讲审稿流程、常见退稿原因、怎么改标题吸引注意。都是实在的内容,不是安慰的话。有人飞快抄笔记,有人用手机拍屏幕。
中间休息十分钟。
吴万勋站在讲台边喝水。那个穿蓝布衫的女孩走过来,手里拿着打印稿。
“我能问个问题吗?”她说。
“你说。”
“刚才老师讲的那个甘肃老师……他用方言写的,后来怎么处理语言问题的?”
“编辑帮他加了注释。”吴万勋说,“但原文没改。他们觉得,那口音本身就是故事的一部分。”
女孩点点头,攥紧纸角。“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写我外婆腌菜,她说话带尾音,一句一个‘哩’。我怕别人看不懂,一直想删掉。”
“别删。”他说,“那是她的声音。”
女孩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回去。她坐下立刻翻本子,找到一页,圈住一句话,用力画了道横线。那是她外婆常说的一句:“坛子要压紧哩,不然会坏。”
第二轮开始,国内文学界人士A讲新话题:写作和生计的关系。
他说现在很多平台开了“基层创作者扶持通道”,每月给固定补贴,不要求销量。“不是让你靠这个发财,是让你能多写一个月。”
他念出几个项目名称和申请方式。
讲到最后,他说:“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白天干活,晚上写到凌晨。累,孤独,还不被理解。但我想说,这个行业已经开始低头看地面了。不是只盯着大城市、大IP。你们脚下的泥土,正被人需要。”
他说完,走下讲台。
吴万勋站在原地,看着台下。
这些人低着头,有的改笔记,有的传手机信息。他们的脸还是普通的脸,衣服还是旧的,但神情不一样了。不再是单纯相信,而是知道了路在哪里。
他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
台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设备开着,红灯亮着,幕布上还有最后一张图的影子。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昨天还有人问他,写了没人看怎么办。他当时只能讲自己的经历,说要坚持。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有人带来了地图,告诉他们出口在哪,哪条路走得通。
他抬起手,摸了摸话筒支架。金属的,凉的。
然后他说:“昨天还有人问我,写了没人看怎么办。”他声音不大,但全场静了下来。“今天我想说,现在有人愿意听,也有人帮我们把声音传得更远。”
底下没人鼓掌,但好几个人抬起头,盯着他。
他转向嘉宾席:“谢谢您来。”
国内文学界人士A坐着,没起身,只是点了点头。
吴万勋鞠了一躬,双手垂下,背脊弯到底。他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也听见台下有人挪椅子。
直起身时,掌声响了起来。不整齐,但一直没停。有人拍得手红,有人站着拍。那个穿灰卫衣的青年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吴万勋没再说话。他走到桌边,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有点涩。他咽下去,把杯子放回原位。
讲台上,录音机的红灯还亮着。投影仪风扇轻轻转,发出低鸣。手写稿本摊开放着,边上是钢笔,笔帽开着。
他看了一眼幕布,上面还有图表的残影。然后他转过身,面对人群。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举着记者证。
“请问是吴老师的讲座现场吗?”一个声音问。
吴万勋回头。门口站着一位女记者,三十岁左右,背着相机包,手里举着证件。
“是我。”他说。
“我是《城市文化观察》的记者,听说今天这里有场特别的写作分享会,可以采访吗?”
吴万勋没立刻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的人。
他们都在看着他,眼神中有期待,也有迟疑。
他点点头:“可以,但请尊重每一位发言者的名字和故事。”
记者走进来,轻声说:“我会的。”
她架好录音笔,打开笔记本。这时,送外卖的小哥突然举起手。
“我可以讲一段吗?”
所有人都望向他。
他站起来,声音有点抖:“我叫王海,今年二十八,送外卖第五年。我写了一个系列,叫《骑手笔记》,记录我在路上遇见的人。上周,我接到一个订单,送到养老院。老人躺在床上,接过饭盒说‘谢谢你啊,小伙子’。我没走,多站了几秒,看见床头有张照片,是他年轻时穿军装的样子。我就写了那篇《一张照片的温度》。今天,我想念给大家听。”
他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
全场安静。
他开始读。
声音起初很小,渐渐变大。当他念到“他看着照片笑了,说‘那时候我还敢做梦’”时,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念完,他把纸叠好,放回口袋,坐下。
没有人鼓掌,但很多人都低下了头,像是在想那句话。
记者默默记下他的名字。
讲座结束已是中午。
阳光更亮了,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收拾东西,慢慢往外走。有些人互相加了微信,约下次见面时间。那个扎马尾的女孩走到吴万勋面前,递上她的本子。
“能请您看看吗?”
他接过,翻开第一页,读了几行,点头:“写得很好,尤其是细节。继续写。”
她眼睛亮了,说了声“谢谢”,跑开了。
吴万勋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最后一个走的是那位汽修师傅。他没说话,走过来把手放在吴万勋肩上,重重按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风从走廊吹过,卷起几张散落的纸。
吴万勋回到报告厅,屋里已空。设备还在运转,录音笔的红灯依旧亮着。他走过去,关掉电源。
安静一下子来了。
他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望着空座位。刚才那些人坐过的地方,还留着体温。他想起小时候在村小学读书,老师常说:“你们要大声说话,别怕没人听。”
可长大后,他们学会了沉默。
今天,他们终于又开口了。
他打开保温杯,喝了最后一口凉茶。
门外,阳光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