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化解危机,收获友谊(反转)(1/2)
吴万勋打完最后一个字,手指停在键盘上。他靠在椅子上,肩膀有点酸。昨晚没睡觉,现在觉得脖子发紧。
天亮了,外面灰蒙蒙的,有点蓝。院子里的鸡叫了,母鸡带着小鸡找吃的,公鸡站在那里叫个不停。堂屋角落的箱子里放着几块腊肉,用油纸包着,表面有一点油光。
屋里有烟熏味,还有茶的味道。这些味道混在一起,让他觉得踏实。
吴万强坐在对面,盯着电脑屏幕,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字。他换了衣服,穿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外套。头发是湿的,刚洗过,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他摸了摸头,觉得有点凉。
他抬头看哥哥:“哥,你说客户会看我们的视频吗?我们剪了三遍,要是他们不点开……”
他没说完就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在说自己傻。
他知道这问题没人能答。他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拍片子、剪视频、写文案、测试信号、安排流程。可最后能不能成,要看一个没见过面的人愿不愿意点开。
“我们只能做到这儿。”吴万勋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剩下的,是他们的事。”
他说完低头看手机,检查电量,滑动屏幕,确认直播平台登录了没有。他动作很慢,每一步都检查两遍。不是不相信自己,是太在乎结果。
吴万强没说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像在数数。他也知道担心没用。他昨晚两点才睡,脑子里一直在背台词。眼下有黑眼圈,但眼睛比昨天亮。昨天他还犹豫要不要出镜,今天他已经把脚本抄好了,写了六页纸,连哪里停顿都标了。
他合上本子,推到一边:“我理好了直播流程。上午十点,陈阿婆开坛取霉豆腐;十一点半,王叔挂腊肉;下午两点,李婶翻豆瓣酱缸。三个时间点,每个十分钟,中间加你写的字幕。”
他说得很快,像练了很多遍。其实他在心里默念了一整夜。做梦都是陈阿婆揭开坛子时冒出来的白气。
“你出镜讲。”吴万勋说。
“我?”吴万强一愣,“我不大会说话,怕说错。”
他是真这么想的。从小读书就结巴,村里开会发言都要提前写稿子。让他对着镜头介绍家乡手艺?根本不行。
“你不用说得漂亮。”吴万勋看着他,“你就说你知道的事。哪块腊肉熏得久,哪家老人手最稳,哪坛霉豆腐是你送去的。你记得多少就说多少。”
这话让吴万强心里动了一下。他低下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他知道哥哥说得对。他们不需要花言巧语,也不需要演戏。他们要的是真实,是那种藏在灶台边、藏在老人手里的真实。
他搓了搓脸,掌心擦过皮肤的声音很清楚。“可信号怎么办?”他终于问,“村东头网经常断。昨天试播,五分钟画面就卡住了,观众全跑了。”
“用移动热点。”吴万勋从抽屉拿出一个小黑盒子,插上电,“我借了镇上电信站的增强器,能撑两个小时。实在不行就录播,先拍好再发。”
吴万强接过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像在看一件宝贝。盒子旧了,按钮发黄,明显用过很久。“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吴万勋说,“站长说,你是为村里做事的人,先拿去用。”
吴万强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把盒子放在桌上,轻轻拍了两下。那一刻,他胸口有点热。不是因为设备,是因为有人相信他们做的事值得支持。
两人没再说话。外面传来扫地声,邻居在清院子。竹扫帚刮着水泥地,节奏很稳。吴万勋起身检查投影仪线有没有松,又打开电脑,重新播放昨晚剪的视频。
画面里,陈阿婆蹲在陶坛前,掀开盖子,一股白雾冒出来。她伸手进去,拿出一块长满菌丝的霉豆腐,笑着说:“你看,这是活的。”她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有酱料颜色,但动作特别稳。
吴万强凑过去看:“这段可以留。”
“就用这个开头。”吴万勋点头,“真实的东西,不怕人看。”
手机响了。吴万强立刻抓起来,是邮箱提示。他点开一看,眉头慢慢松开:“他们收到了视频链接,标记为‘已读’。”
“回信了吗?”
“没有。”吴万强摇头,“但至少打开了。”
吴万勋点点头:“等吧。”
这两个字很轻,却压得人心沉。最难的就是等,尤其是当你什么都做了,只能等着别人一句话。
他们坐回桌前,核对直播要用的东西。吴万强一条条念:“手机两部,备用电池三块,三脚架一个,麦克风一个,热点盒子一个,充电宝两个,背包一个。”他顿了顿,“还得带瓶水,万一说得口干。”
吴万勋看他一眼:“你紧张?”
“有一点。”吴万强承认,“这不是卖菜,这是代表咱们村的脸面。我要是结巴了,人家会觉得我们不专业。”
“你只要不说假话,就不算不专业。”吴万勋说,“他们要的是可信,不是演讲。”
吴万强点点头,把清单折好放进衣兜。那张纸不大,他叠得很整齐,塞进胸前口袋时还按了按,好像那是护身符。
上午九点四十分,吴万强背上双肩包,里面装着所有设备。包很重,压在他肩上,像背着全村人的希望。吴万勋送他到门口,递给他一个布袋:“给陈阿婆带的茶叶,她说最爱喝毛尖。”
“你怎么知道?”吴万强接过闻了闻,香味很好。
“去年她来咱家喝茶时说的。”吴万勋说,“她帮我们出镜,得让她觉得被尊重。”
吴万强应了一声,转身往村东走。开始脚步有点慢,走出十几步后加快了。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挺直。吴万勋站在门口,看着弟弟走远。他的脚步比平时稳,肩膀也没塌,像是扛着什么——也许是责任,也许是信心。
堂屋里只剩吴万勋一个人。他回到桌前,打开电脑,再看一遍邮件记录。客户最后一次回复是三天前,语气客气但冷淡,只说“我们会评估材料”。他知道,这一单能不能成,就看今天的视频能不能打动人心。
十点整,手机弹出直播通知。吴万强准时开播。
画面一开始晃了一下,接着稳定下来。镜头对准陈阿婆家的小院。陶坛排成一排,盖子都掀开了。陈阿婆戴着老花镜,正用竹夹子把霉豆腐一块块摆进竹筛。阳光照在那些灰白色的菌丝上,看起来很柔和。
吴万强的声音响起,有点沙哑,但很清楚:“各位朋友,这里是吴家村。我现在在陈阿婆家,她今年七十三岁,做霉豆腐做了五十年。您看到的每一块,都是她亲手做的。”
镜头拉近,霉豆腐表面的菌丝看得清清楚楚。吴万强指着其中一块说:“这个颜色最好,说明发酵刚好。太白是没熟透,太黄是过了头。陈阿婆说,她靠闻味就能判断。”
陈阿婆抬起头,冲镜头笑了笑:“小伙子,跟他们说,这东西急不得。温度、湿度、时间,差一天都不行。”
吴万强翻译过去,语气自然,还笑着接了一句:“阿婆说了,谁要是催她快点出货,她就把坛子倒扣过来。”
弹幕飘过几条:“哈哈哈真实”“看得我想吃”“这才是传统手艺”。
直播持续了九分钟,结束时观看人数是一百二十七人。不多,但对于一个没曝光过的山村来说,已经是不错的开始。吴万强关掉直播,深吸一口气,额头出汗了。他没想到自己能把话说完,更没想到真的有人看、有人留言。
他发了条朋友圈:“第一站完成。接下来去腊肉房。”配图是陈阿婆捧着霉豆腐的照片,笑容灿烂,背景是老墙和爬藤的屋檐。
吴万勋关掉回放,喝了口水。他没想到弟弟讲得这么顺。不是背稿子,是真的在介绍,像跟朋友聊天。那种熟悉感,那种细节,是装不出来的。
中午十二点,第二段视频上传。这次是王叔家。镜头里,他正把腌好的猪肉挂在灶台上方的横梁上,底下柴火不断,烟慢慢往上飘。火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
吴万强站在旁边,指着墙上的黑印说:“这块腊肉要熏四十天,每天翻一次,油烟渗进去才香。”他伸手摸了摸肉皮,已经变硬,“你们看到的每一道纹路,都是时间烧出来的。”
他忽然转身,指向远处的山:“我们这儿风向特别,冬天冷而不干,夏天湿而不闷,最适合发酵和熏制。这些味道,别处学不来。”
视频最后,字幕出现:“这不是快消品,是一代人守下来的味道。”字体简单,黑白分明,像一句刻在石头上的话。
下午三点,第三段发布。李婶翻豆瓣酱缸的画面放在开头。她穿着蓝布围裙,拿着木铲搅动缸里的酱料,空气中有浓浓的豆香。镜头推进,拍到她额头的汗、手上的茧、脚边那只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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