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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家庭辉煌,共享荣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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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屋里的老黄狗还是听见了。它从角落的草垫上站起来,耳朵竖着,尾巴摇了摇,低低叫了两声。吴万勋推门进来,脚步很轻。他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那盏小灯。灯光昏黄,照出他的影子。

行李箱落地有点响。他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没动。屋里很安静,有木头和旧书的味道。这是他三年前离开时的样子。桌上的茶杯还在,底下一圈茶渍;电脑黑着;墙上挂着父亲背着录音机下乡的照片,相框有点旧,玻璃上有灰。他伸手擦了下,指尖沾了灰,就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这屋子比记忆里更旧了,也更静了。

他拖着箱子往东厢房走,轮子压过青砖,发出细碎的声音。门槛卡了一下,他弯腰扶正,动作慢。开门时“吱呀”一声,窗外一只麻雀飞走了。房间和他走那天一样:床铺整齐,书桌干净,墙上贴着几张纸条,写着“人物小传”“情节线索”这些字。窗台上有个搪瓷缸,插着几支旧钢笔,笔杆磨得发亮。

他把箱子放在床脚,拉开拉链。先拿出一套灰色西装,抖了抖,叠好放进衣柜最里面。接着是一个牛皮纸袋,封口贴得很严,上面印着外文和烫金字:“Iional Literary Award f Voice”。他看了很久,手指摸了摸封面,最后打开抽屉,把它压在最底下,又用一本《现代汉语词典》盖住。

帆布包拿出来时掉出一张纸。他捡起来,是母亲写的字条:“天冷加衣,按时吃饭,别熬太晚。”纸角有水渍,不知是哪次淋湿的。他捏着这张纸坐了一会儿,才折好,塞进枕头

钢笔还在包里,是他用了七年的英雄100,笔帽上有道裂纹,是去年摔的。他拿在手里转了一圈,拧上笔帽,放在书桌上。桌上有一张黑白照片:广播站外墙破旧,铁皮喇叭歪挂在柱子上,电线垂着。右下角写着一行铅笔字:“1987年夏,村口广播站修缮纪实”,是父亲写的。

他坐下,碰了碰鼠标,屏幕亮了。桌面很整齐,文档文件夹编号清楚。有个叫《声音引路》的文件夹打了星标,最新修改时间是三个月前。他没点开,只是看着照片发呆。他想起那天下午:太阳很大,父亲爬梯子修喇叭,他在喊多远”。

然后他起身,关掉电脑,动作干脆。

走出房间,脚步声在堂屋回响。他轻轻推开主卧的门,看见父亲躺在床上睡觉,呼吸平稳。床头柜上有老花镜、降压药和一本翻烂的《乡土中国》,书里夹着写满字的便签。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眼神变软了。转身去了厨房。

锅盖一掀,热气扑面。里面有饭,底下是汤,腊肉炖萝卜的味道很香。他盛了一碗,端到小方桌上。刚拿起筷子,里屋传来脚步声。

父亲披着旧棉袄走出来,头发乱,脸上有皱纹,左耳后贴着膏药。他看见儿子在吃饭,停下来说:“回来了?”

吴万勋点头,嘴里还嚼着饭。

“锅里还有。”父亲去灶台热汤,倒进碗里,坐下。

“嗯。”他咽下饭,喝了一口汤,温度正好。

两人没再说话。灯很暗,照在脸上。父亲吃得慢,一口饭嚼很久。吴万勋吃完,放下碗,擦嘴,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水哗哗地流,泡沫滑落。他刷碗时想起高铁站看到的一幕:一个农民工蹲在角落,反复听一段音频,是村广播播报他儿子考上大学的消息。那人眼红,一遍遍重播,嘴角却在笑。那一刻他明白了。

他不是为了掌声写作的。

他是为了让那些没人听见的声音,被人听见。

洗完碗,他回东厢房换衣服,脱下西装裤,穿上旧工装裤,衬衫换成洗白的蓝布衫。这是他真正的衣服。他坐回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纸是空的,有墨香。他写下一行字:“二十九岁第一天,回家。”

笔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也是新书开始的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鸡还没叫够,村里的广播响了。喇叭有些破音,断断续续,但听得清:“我村青年作家吴万勋,近日荣获国际文学大奖……为国争光,为村添彩……请全体村民向吴家学习……”

声音传到院子里时,吴万娇已经起床,在刷牙。她牙刷停在嘴边,愣了几秒,吐掉泡沫。抬头看东厢房,窗帘还拉着。她跑过去敲门:“哥!你听到了吗?广播在播你的事!”

屋里没动静。

她又敲两下,听见说:“听到了。”

声音很平静。

她转身回屋,翻出藏青色外套,是去年赶集买的,一直舍不得穿。她梳头,抹润肤霜,从抽屉拿出银镯子戴上。镯子不贵,是打麻将赢的钱买的,说是“庆祝哥哥得奖”。她照镜子,觉得眼睛有神,嘴唇红,眼角有点细纹,但那是生活的痕迹。

她走出去,阳光洒进院子,照在晾衣绳的被单上,暖洋洋的。

父亲也起来了,在喂鸡。听到广播时手一抖,饲料撒地上。他没抬头,继续喂。等鸡吃完,拎桶进屋,看见吴万强蹲在门槛抽烟。

“别抽了。”他说。

吴万强不理,吸一口,烟从鼻子冒出来。

“待会有人来,别这样。”父亲擦手,“你哥不容易。”

吴万强掐灭烟,扔进灶膛。“我知道他不容易,可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得奖。”

“你是他弟弟。”父亲看他,“别人问起,你怎么说?”

吴万强低头,脚尖蹭地。“我说……我说我哥厉害,行了吧。”

话音刚落,外面来了人。李婶的儿子提着一篮鸡蛋进来,笑着说:“叔,恭喜啊!这点东西不算啥,就是个心意。”父亲连忙接过,连声道谢。接着隔壁王家媳妇抱着孩子来道喜,再后来小学老师带学生来,拿着画的贺卡。人不多,但一个接一个。

吴万娇赶紧泡茶倒水,招呼大家坐。她穿着新衣,手腕上的镯子一闪一闪。孩子们围她身边,仰头问:“姐姐,你哥是不是上了电视?”她笑着点头:“上了!外国人给他颁奖呢!”一个小男孩举画说:“我画的是你哥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金杯子!”她接过画,眼眶有点热。

吴万强躲进自己屋,直到有人喊“万强哥”,才磨蹭出来。是以前一起打工的老张,拍他肩膀说:“你哥成大人物了,以后多关照兄弟啊!”吴万强笑了,第一次觉得脸上有光。他还主动搬出小板凳,请人喝茶。

中午人少了。父亲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本书——出版社寄来的《声音引路》样书。封面是乡村小路,远处有炊烟,近处是一双脚走在泥地里。他不会拆塑封,用手一点点撕,动作小心,像拆一封信。翻开第一页,扉页写着:“献给从未停止相信我的人。”他一个字一个字念,嘴唇动,喉咙发出声音。

念完,他合上书,抱在怀里,像护着宝贝。

下午三点,阳光斜照。吴万勋终于出门了。他穿旧布衫,脚踩布鞋,头发乱,眼下有黑眼圈。他在院里站住,看见父亲捧着书。父亲抬头:“饭留着,热一下就能吃。”

“我不饿。”他走过去坐下。

“广播说你得奖,是真的?”

“嗯。”

“奖大不大?”

“不小。”

父亲点头,没再问。过了一会儿说:“你妈要是活着,肯定高兴。”

吴万勋低头,看见石凳边上有个缺口,是他小时候砍柴弄的。他伸手摸了摸,说:“树比人活得久,伤疤也能长平。”

父亲看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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