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公司创新,初见成效(2/2)
下一批尝试加入可更换刀头设计
考虑注册商标,已查“耕心”未被占用
想拍短视频介绍制作过程,要不要请人帮忙剪辑?
吴万勋一条条看完,点头:“都可以试试。但别贪多,一步步来。”
“嗯。”吴万强合上本子,像藏起宝贝。
“你回去吧。”吴万勋背上包,“我走了。”
“等等。”吴万强拦住他,“你真不跟我吃点?”
“不了。”吴万勋说,“家里还有事。”
吴万强没再劝。他知道哥哥的习惯——事情落定了,就想一个人待着。就像当初书稿通过那天,别人庆祝喝酒,他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听录音,反复播放采访片段。
“哥。”吴万强突然叫住他,声音低了些,“谢谢你。”
吴万勋回头。
“要是没你那些建议,我可能早就关门了。”吴万强搓着手掌,像要把油污蹭掉,“价格战拼不过,产品没特点,客户一个个跑。是你让我知道,还能换个活法。”
吴万勋看着他。风吹过作坊门口,扬起一点尘土。远处传来狗叫,还有孩子喊娘的声音,温柔又遥远。
“你做得不错。”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吴万强没笑,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说完,吴万勋转身走了。
夕阳落在他背后,影子拉得很长,穿过院子,延伸到村道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沙沙作响。他走过晒谷场,几个老人坐在石墩上下棋,抬头招呼:“万勋回来了?”他点头回应。走过小卖部,老板娘探出头:“你弟那个锄头,我也订了一把!”他笑了笑,继续走。
回到家,屋里还没开灯。他把包放在桌上,解开拉链,取出草稿本。封面一角翘起,他用拇指压了压,没压平。桌上留着妹妹早上写的字条:“哥,店里忙,晚饭自便。”字迹潦草,墨水洇开一点。
他没多看字条,去厨房热饭。锅里是红薯粥,盖着纱布。掀开后还有碟腌萝卜,正是妹妹昨天硬塞给他那一罐。她总说:“哥你太瘦,得补。”他盛了一碗,坐回桌边吃。
粥温着,萝卜咸脆。他吃得慢,中途喝了口水。窗外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玻璃映出屋里的样子:桌子、椅子、挂历,还有他自己低头的模样。画面安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盏灯、一碗粥、一个人。
吃完他收拾碗筷,放进盆里泡着。然后坐下,打开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着,迟迟没落。
他想起下午看到的“耕心一号”。那不是文学,也不是故事,是一件实实在在的东西。它会被拿去翻土、除草、开沟,会在烈日下闪光,也会在雨水中生锈。但它会被人记住——因为好用。
这种感觉很陌生。他写了十年小说,记录别人的话,留下别人的故事。可这一次,他参与创造了一个新东西。它不在纸上,而在地里,在人手里,在一次次真实的使用中生长。
他忽然觉得,写作和造锄头其实差不多。都要懂人,都要讲实话,都要经得起时间。作家写角色,要考虑出身、性格、行为逻辑;工匠造工具,也要考虑使用者的体力、习惯、劳动环境。两者都在试着理解“人”本身。
笔尖终于落下。他没写故事,只记了一行字:
“今日,耕心一号首单落地。”
写完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屋里安静,只有挂钟滴答走动。他闭上眼,听见远处传来摩托车声,由远及近,又远去。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哥!哥!”是吴万强的声音。
门被推开,吴万强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脸涨得通红。
“成了!”他大声说,“供销社王主任刚打电话,要订十五把!说是镇里农业示范户点名要的!”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通话记录,号码存着“王主任-镇供销”。
吴万勋接过看了看,还回去。
“挺好。”他说。
“不止呢!”吴万强喘着气,“群里又有三个新订单,其中一个要两把寄到县城!哥,咱真的成啦!”
他站在屋子中央,双手撑着膝盖,胸口起伏。汗水从鬓角流下来,滴在地上,洇开一个小点。那汗珠滚落的瞬间,像是压抑已久的释放。
吴万勋看着他。这个曾经怕苦怕累的弟弟,现在为一把锄头激动成这样。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咱们老吴家,不出大官,也不出大富,但只要肯做事,就有出路。”当时他不信,以为只是安慰。如今才懂,那是一种朴素的信念——踏实做事的人,终会被看见。
“坐。”他说。
吴万强一屁股坐在对面凳子上,还在笑:“你说得对,做小做精,拼品质。我原来总想着做大,结果啥都没抓住。现在……现在我觉得,能把这一把锄头做好,就够了。”
吴万勋点头:“够了。”
“我想请爸妈吃饭。”吴万强突然说,“还有妹妹。就明天,镇上‘老地方’。我请。”
“行。”吴万勋说。
“你也来。”吴万强盯着他,“必须来。这事儿,没你不行。”
“我去。”吴万勋说。
吴万强咧嘴笑了,眼睛眯起来。他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脸,把汗和情绪一起擦掉。
“哥。”他声音低了些,“以后……我还听你的。”
吴万勋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黑透了,但能看见远处一点灯光,是妹妹的小店方向。她这几天在改造店面,说要搞个“熟客角”,还让他帮忙想标语。他望着那光,没动。
屋里,吴万强还在翻手机,一条条看订单,嘴里数着数字:“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夜渐深,风穿过窗缝,吹动桌上的草稿纸。那页写着“今日,耕心一号首单落地”的纸轻轻颤动,红圈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而在村东的作坊里,炉火仍未熄灭。老张师傅打出最后一锤,把锄头浸进水桶,滋啦一声,白气腾起。他擦了擦脸,看着成品,低声说:“这玩意儿,能传三代。”
吴万强站在旁边,轻轻抚摸那把锄头的弧形手柄,嘴角扬起。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