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笑话中的传奇 > 第259章 作品初成,期待认可

第259章 作品初成,期待认可(2/2)

目录

没人反对。气氛变了,好像有些偏见正在松动。

吴万勋低头看手。掌心出汗,胸口不闷了。他知道这些人不容易被打动,他们见过太多假装真实的写作——那种专门写苦难、堆方言、装朴素的东西。而他写的,是他亲眼见、亲耳听的。不美,不巧,但真。

他曾三个月住在祠堂改的仓库里,每天六点起床,挨家挨户走访。有些老人不开口,他就陪着坐,递烟、倒水、帮劈柴喂鸡。有一次,为了听一位聋哑老太太女儿转述母亲年轻时的故事,他蹲了两天,换来不到十分钟的话。

他也曾冒雨去邻村录一首快失传的祭祀歌谣。山路滑,他摔了三次,膝盖破了,相机进水报废,但他坚持录完了。回住处时浑身湿透,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在灯下整理笔记。

他不是为奖写,也不是为出版写。他是为那些快消失的声音写。

陈老师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这本书的价值,可能不在文学圈,而在别的地方?”

吴万勋抬头。

“比如档案馆。”陈老师说,“比如村史馆。它不该只被人读,它该被保存。”

屋里静了一下。

女人轻声说:“我觉得它也能被读。很多人需要听到这样的声音。”

夹克男没说话,但他又拿起文稿,翻到最后一页,看署名,看日期。

吴万勋站着没动。他知道这一刻不会被记住,也不会是转折点。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们不再把他当成“只会录音的农民作家”,而是一个真正完成作品的写作者。

陈老师把文稿递还给他:“建议保留现有结构。如果改,也只是微调语言,别动骨架。”

吴万勋接过,点头:“谢谢。”

“我不是说它完美。”陈老师补充,“视角还可以统一些,部分章节衔接有点生硬。但方向是对的。你让那些沉默的人,有了声音。”

其他人纷纷点头。有人说细节扎实,有人说语言有力量,有人说他写出了“活着的记忆”。

吴万勋听着,没打断。他知道这些不是客套,因为每个人指出的问题都很具体。他们不是捧他,是在认真对待这份稿子。

他把文稿收进包里,动作比来时稳。包里还有几份复印件,是他多打的,准备带回村里给愿意看的人。他喝完最后一口凉茶,把缸子放回桌上。

“我先回村了。”他说,“家里还有录音要整理。”

没人挽留。陈老师点头:“去吧。等你下次带来新内容,我们再讨论。”

他转身出门。推开门时,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眼。街上人多了,卖菜的老太太摆开摊子,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跑过。他往西走,穿过镇中心,走上回吴家村的土路。

脚步比来时轻快,但没有跑。他走得稳,背包带子勒肩,有点疼,他没调整。他知道这疼是真的,就像刚才那些话也是真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镇文化站。楼藏在树后,只能看见屋顶一角。他知道,那份文稿会留在那里,被人翻阅,也许会被讨论、被批评、被引用。但它存在了。不再是草稿,不再是想法,而是一本完成了的书。

风从山那边吹来,带着草木味。路边野菊开了,一簇簇黄花在阳光下亮眼。他走得不急,一边走,一边想起老杨头的话:“火灭了,烟还在飘。人走了,声还在。”

他摸了摸包里的录音机。红灯没亮,是待机状态。他知道,只要按下播放,那些声音就会出来。

他没现在就听。

他想先把这份安心带回村里。

太阳偏西,山路转个弯,吴家村出现在眼前。

屋顶冒着烟,狗叫声远远传来。麻雀在电线上跳,叽叽喳喳。田埂上有农人扛锄回家,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他加快脚步,但仍是走着。包里的文稿轻轻晃动,像一颗终于落地的心。

他走进村口,看见老槐树还在。

树皮裂了,枝干歪了,但顶上还有绿叶。这棵树有一百二十年了,曾是全村议事、乘凉、唱戏的地方。现在虽老了,仍是村里的标志。树下石墩坐着个小孩,低头玩泥巴。吴万勋走过时,小孩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

他没停,继续往家走。

院子里没人,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把包放在桌上,解开扣子,取出文稿。封面被汗水浸软了,字迹还好。他把它平铺在桌面,用手掌抚平褶皱。

然后他坐下,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笔尖落下,写下第一行字:

“十月九日,晴。今日完成《老槐》初稿,交予团队审阅。陈老师称方向正确,多人认可内容真实。原持异议者亦未再驳,反言‘有质感’。”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刻字。

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窗外。

天还没黑,远处山脊映着晚霞,一片橙红。云边镶着金光,缓缓流动。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点燃炉火,准备煮饭。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时,他听见屋外有脚步声。

是隔壁陈婶。

“万勋啊,”她在门口喊,“听说你今天去镇上交稿了?”

他走出来,点头:“嗯,交了。”

“咋样?”

他笑了笑:“他们看了,说……还能看。”

陈婶咧嘴笑了:“我就说嘛!你天天跑来跑去录音,哪能白忙?”

他没再多说。他知道,有些事不用讲透。

他回屋盛饭,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风吹来,带着稻田味。他咬一口腌萝卜,脆响在嘴里。

他知道,明天还得继续录,继续写。

但今晚,他可以多吃半碗饭。

晚饭后,他点亮煤油灯,把录音机放在膝上,第一次打开了那段未剪辑的原始录音。

老杨头的声音缓缓响起,沙哑缓慢:“……那时候,窑火一燃就是三天三夜,人轮着守,不敢合眼。火要是熄了,整窑砖都废了。我们不怕累,就怕对不起乡亲们……”

吴万勋闭上眼,听着。

窗外,虫鸣起来,蛙声阵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随风轻轻摇,仿佛也在听。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