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笑话中的传奇 > 第246章 万勋展望,文学新征程

第246章 万勋展望,文学新征程(2/2)

目录

“你说的那个学生……”他问,“就是信里提到的,差点辍学那个?”

“嗯。”

“他后来呢?”

“来信说,期末考了全班第七。”

陈作家深吸一口气,笑了:“你要真办,我跟你一起。”

“怕耽误你创作?”

“耽误不了。”他说,“反而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创作起点。”

两人又聊了些具体想法。吴万勋说,先从读书会做起,每月一次,就在村礼堂。选些贴近生活的书,大家一起读,一起谈。再往后,可以组织写作小组,互相看稿,提意见。不设门槛,谁都可以来。

“名字呢?”陈作家问。

“就叫‘田埂读书会’吧。”

“行。”

“你愿意来做第一场主讲?”

“讲什么?”

“讲你为什么从写都市悬疑,改成写乡村纪实。”

陈作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他们正说着,几个年轻人陆续走来。有在镇上中学读书的高中生,也有回村务农的同龄人,还有刘老师带来的两个学生。听说要办文学培训班,都围过来问情况。吴万勋一一解释,说不收钱,不限年龄,只要真心想写就行。

“我能来吗?”一个扎马尾的女孩问,声音有点怯,“我只会写日记。”

“当然能。”

“我要是写不好呢?”

“没人一开始就能写好。”吴万勋说,“我第一篇小说写了三年,改了十七遍,最后还是被退稿了。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扔笔。”

人群里有人笑,也有人点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以后能帮我们投稿吗?”

“能。”吴万勋说,“但我更想先帮你把故事讲清楚。至于发表,那是后话。”

太阳升到头顶,茶摊的影子缩成一小片。老周搬出板凳,请大家坐下。吴万勋提议,当场试一次——每人写一百字,题目是“今早醒来,我看见了什么”。限时十分钟。

纸笔很快分发下去。有人低头猛写,有人咬笔杆发愁。陈作家也写了一份,递给吴万勋。他打开一看,写道:

“今早醒来,我看见一个男人坐在灶前看信。他没哭,也没笑,只是把信收进铁盒,然后起身烧火。那一瞬间,我知道,有些人的坚持,是从不让别人看见眼泪开始的。”

他看完,默默叠好,放进衣袋。

时间到,几人主动朗读自己的文字。马尾女孩写的是母亲做饭的身影,说“她弯腰时,背像一座小山”;眼镜男生写的是鸡叫,“一声比一声急,像是催我别赖床”;另一个女孩写父亲修拖拉机,“手上全是黑油,擦都擦不掉,可他修好后笑得像个孩子”。

陈作家听完,拿起一张稿纸,逐句点评。他不说“写得好”,也不说“不行”,只问:“你写这个,是想表达什么?”“这里为什么用这句话?”“如果换个角度,会不会更有力量?”

被问的人一开始紧张,后来渐渐放松,甚至开始反驳:“我觉得这样写更真实。”“我是故意留白的。”

陈作家笑了:“这就对了。写作不是听话,是说出你想说的。”

人群安静下来。有人低头修改,有人小声讨论。阳光照在纸上,字迹清晰可见。

吴万勋站在一旁,听着,看着。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镇上书店翻到《平凡的世界》,书页泛黄,边角卷起,那是被人反复读过的痕迹。他当时想,原来有人能把穷苦的日子写出光来。现在他明白了,那光不是作者给的,是无数个普通人在泥泞中挣扎时,自己点燃的。

中午散场前,他宣布:下个月初七,田埂读书会第一期正式开讲,地点村礼堂,主题是“我们为什么要写作”。请大家带一本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书来,现场分享。

“报名的人,现在就可以登记。”他说,“不用写名字,按个手印就行。”

一个小男孩跑上来,在本子上按下红手印,咧嘴一笑。

十几个青年跟着排队按印。名单很快填满一页。

下午,吴万勋回到家,把上午收集的习作整理好,放进铁皮盒。他坐在桌前,翻开新本子,写下第一期读书会的流程:开场发言、作品朗读、互动点评、自由讨论。又列出几本适合共读的书:《许三观卖血记》《秦腔》《人生海海》《活着》。他在旁边备注:重点引导读者关注“普通人如何面对苦难”。

他写完,合上本子,起身去院里扫地。扫到一半,听见墙外有人说话。

“写东西也能教人?”是隔壁张婶的声音。

“不如去学电商,还能挣俩钱。”她男人接话。

“人家万勋现在是作家,有名有利,想干啥都行。”

“可咱们这些人,写来写去,能当饭吃?”

吴万勋没停下,继续扫。竹扫帚划过地面,沙沙响。他知道这些话迟早会来。十年前他刚拿奖时,村里人就说“写书能顶几斤米”;去年新书发布,还有人说“花那么多钱办会,不如请全村吃顿肉”。

他把垃圾拢成堆,铲进筐里。进屋时,发现桌上多了碗凉茶,是母亲生前用的粗瓷碗。他知道是谁放的——李婶路过时,总会悄悄做点小事。她丈夫去世早,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最懂艰难。她从不说话,但每次看到他熬夜写作,总会送来一碗热汤或一碟咸菜。

傍晚,他点了盏灯,在院里摆了四条长凳,召集上午报名的几个年轻人开会。他讲了自己的经历:从小爱写,被嘲笑,被退稿,作品被盗,几乎放弃,最后靠一封读者来信撑了下来。

“我不是天才。”他说,“我只是没扔笔。现在我想做一件事:让以后想写的人,少走点弯路。我不想让他们像我一样,等到三十岁才被人看见。”

他说到这儿,停了停。

“每一步,都有人拉我一把。王老师念我的作文,李婶借我钱买书,我弟在我最低谷时劝我别放弃。现在轮到我伸手了。”

众人静静听着。蚊子飞过灯光,嗡嗡响。

陈作家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稿,是那个小男孩写的《牛想说话》。他一字一句读完,然后说:“这篇文章里有观察,有共情,有想象力。它不完美,但它真实。而真实,是一切好作品的起点。”

他把稿子递还给男孩。男孩双手接过,脸涨得通红。

掌声响起,不大,但持续了很久。

会后,几个人留下帮忙收拾凳子。有人问:“以后每期都请城里老师来?”

“不一定。”吴万勋说,“以后主要靠我们自己。读完了,互相评。写出来了,互相改。高手在民间,这话不是白说的。”

他送走最后一个人,回屋点亮台灯。窗外虫鸣四起,月光照在院中,地上一片银白。他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

今天,十四人报名,三人提交习作,一场读书会落地。火种已播,静待春风。

他合上本子,放在枕边。明天还要下地,还得喂猪,还得赶集卖菜。生活照旧,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躺下,闭眼。梦里没有喧嚣的发布会,没有闪光灯,也没有奖杯。他走在一条田埂上,两边是稻田,风拂过水面,泛起涟漪。远处,十几个孩子蹲在地头,低头写字。他们用树枝在泥地上划,一笔一画,写得很慢,但很认真。

他站在路边,没打扰。只是看着。

夜很深了,村子里只剩下零星灯火。老周收了茶摊,锁上门,回头望了一眼槐树下的空地,低声说了句:“这地方,总算有点新气象了。”

而在吴万勋的铁皮盒里,那封来自云岭乡小学的信静静躺着,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等待春天。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