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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万娇计划,小店再升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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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天刚亮。东边的山上有一点点光。空气很湿,草上有露水。远处传来几声鸡叫,声音不大。

吴万娇推开堂屋的门,木头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她手里拿着扫帚,赤脚踩在地上,脚底有点凉。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背宽,脚趾并拢,指甲剪得很短,脚掌有薄茧。她在院子里扫地,地上还有昨晚的露水。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声。落叶被扫成一堆,里面有竹叶、槐树叶,还有一点红纸屑。她扫得很认真,墙角的碎屑也不放过。这是她的习惯,做事要干净,有没有人看见都一样。

屋里收音机在响,是县广播站的早间新闻。播音员说:“昨天,‘吴家山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正式挂牌上市,成为本县第一家上市场的农产品企业。”接着又说:“公司董事长吴万强表示,未来会加大和农户的合作,推动本地山货标准化生产,带动村民增收。”

吴万娇听到“吴万强”三个字,手停了一下。她没说话,继续扫地。动作比刚才慢了些。她把落叶倒进墙角的垃圾桶,回来后顺手打开了堂屋的灯。灯泡二十瓦,光线发黄。墙上挂着的日历上,“昨天”那天被圈了个红圈,写着“万强上市”。

父亲吴建国坐在条凳上穿胶鞋。他今年六十七岁,背有点驼,但腰板挺得直。他系好鞋带,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玻璃门,拿出一本书,轻轻擦了封面,放在最外面。书名叫《归途记》,作者是吴万勋。

吴万娇看到了,没问。她把扫帚靠在门边,走进屋倒了半杯热水,吹了吹,喝了一口。水有点烫。她看着那本书,记得刚出书时哥哥拿回来一本,爸爸翻了三页就放下了,说字太密看着累。现在这本书却摆在显眼的位置,和奖状贴在一起。

她放下杯子,回自己房间。屋里有樟脑味,混合着旧床和棉被的味道。床头柜上放着她的账本,蓝色硬壳,边角磨破了。她坐到床沿翻开账本,最近三个月的记录很清楚:香烟、方便面、火腿肠、矿泉水、作业本、电池……每月收入两千出头,扣掉进货和电费,剩不到八百。

她盯着“本月利润”那一栏看,手指来回摸着。突然想起什么,抽出夹在后面的白纸,在背面写下一句话:

“小店能不能不只是卖烟酒零食?”

字写得大,用力,墨水有点晕开。她看了很久。窗外传来鸡叫,隔壁孩子哭了一声又安静了。她合上账本,塞进口袋,起身出门。

太阳升起来了,照进院子。吴建国提着铁桶准备喂猪。吴万娇站在门口喊:“爸。”

吴建国回头。

“我出去一趟。”

“去哪?”

“去店里。”

他点点头,继续往猪圈走。吴万娇穿上布鞋,锁上门,沿着村道往南走。路边野草沾着露水,打湿了裤脚。她走得不快,脑子里想着两个名字:万勋、万强。一个写书被人读,一个办厂带人富。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短,指腹有茧,是常年撕包装袋、数零钱磨出来的。她想,这双手也能做点别的事。

小店在村口岔路旁,一间老瓦房,门脸窄。水泥地,货架是旧木板搭的。招牌是塑料喷绘,写着“乡音杂货”,四个字掉了漆,颜色发白。她掏出钥匙开门,铁链哗啦响。推门进去,一股味道扑来:方便面调料、蚊香片、灰尘。

她没开灯,先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货架靠墙,中间一条过道,宽一米二左右。柜台在最里面,后面有张小方桌,她平时吃饭、记账都在这儿。墙上贴着过期广告、话费充值表,还有一张她手写的“今日特价”告示。

她走到柜台后坐下,从包里拿出纸笔。圆珠笔不太顺,写两下就要划一下。她在纸上画了个方框代表店面,然后分区域。

左边写“书吧+杂志角”,右边写“下午茶歇区”,中间留通道。她想了想,又在。”

她念了一遍:“白天看书喝茶,晚上打牌交流,过年过节卖点心。”觉得可行。不是要变成城里那种 fancy 地方,就是让村里人有个能待的地方。学生来看书,老人来聊天,年轻人下班了能聚一聚。她还想以后收集村民的老照片、老物件,办个“咱村记忆”小展览。

她把纸翻过来,列要做的事。第一:整理空间,腾出角落放书。第二:去镇上找打印店,设计菜单和新招牌。第三:联系村委会,借几本书先用。第四:买个小冰柜,存饮料酸奶。

写完,她深吸一口气。这事比打麻将难多了。打牌输了顶多挨骂;这个搞砸了,亏的是自家血汗钱。她想起前年输三千,三个月才还清,爹知道后三天没理她。现在动这个店,爹能同意吗?

她把纸折好塞进口袋,起身收拾柜台。扔掉过期单据,擦桌子,把糖果盒归类。干着干着,心里踏实了些。至少第一步不用花钱,只花力气。

上午十点,她锁门去镇上。路上遇到熟人,都笑着说:“万娇开店风生水起啊?”“听说你哥的新书写的是咱们村?”她笑着应话。到了镇上打印店,跟老板说了想法,拿出草图:“不用花哨,清楚就行,字体大点,老人看得清。”

老板点头,说下午出样稿,明天来取。她付了定金,又去文具店买了两本笔记本、一盒彩笔、一把卷尺。回村时太阳偏西,她走得很慢,手里拎着袋子,想着晚饭怎么开口。

家里灶间飘出饭香。吴建国已坐在桌边,面前一碗稀饭,一碟咸菜,一盘炒土豆丝。吴万娇进门放下东西,洗手擦脸,坐对面。两人默默吃饭。

吃完,她收拾碗筷,烧水泡茶。茶是自家晒的野菊花,开水一冲,浮起金黄花瓣。她倒一杯端给父亲,轻声说:“爸,我想了件事。”

吴建国接过茶,看着她。

“我想把店再弄一下。”她说,“不光卖货,还想加点别的。”

吴建国吹了口茶,没说话。

“我想腾出一块地方放书,让人坐着看。再卖点茶水点心,便宜些。晚上让大家来打牌,不是赌钱那种,就是正经玩。过年过节,我试着做米糕、糍粑,卖给路过的人。”

她说得慢,一句接一句。说完看着父亲。

吴建国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你以前打牌输钱,我记得。”

吴万娇低头:“我知道。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我不是为了玩,是想把店做出点名堂。哥能写书改变人,弟能办厂带人富,我也想做点事。不是光想着赢钱。”

吴建国沉默一会儿:“要花多少钱?”

“第一批不用多。先把空间整出来,书可以从村里借,菜单我手绘也行。真要买设备,也是后话。我打算先试三个月,要是没人来,我就撤了,不影响卖货。”

吴建国点点头,没再说别的。他起身,把茶杯放进碗池,进了里屋。

吴万娇坐着没动,心跳有点快。她知道父亲不轻易表态,点了头,就是同意。

过了一会儿,吴建国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新锁,不锈钢的,沉甸甸的。他走到女儿面前,递过去:“给店门换上,安全些。”

吴万娇接过锁,金属冰凉,压在掌心。她抬头看父亲,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吴建国拍了下她肩膀,转身出门。

她站在原地,握着那把锁,感觉沉,又感觉轻。院子里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她抬头看天,夕阳西下,云是橘红色,远处山影连绵。她忽然觉得,这村子其实不小,只是以前她没认真看过。

她回屋拿纸笔,坐在门槛上重新画图。这次更细:书架高度、桌椅距离、插座位置、灯光安排。她用卷尺量了店内长宽,记下数据。门外小孩骑车经过,铃铛响了一声,她抬头看了眼,又低头继续画。

天快黑时,她收好图纸,回店。钥匙插进旧锁孔,有些涩。她拆下旧锁,装上新的,试了试,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她摸了摸锁身,嘴角微微扬起。

回到家,她把卷尺放床头,躺下。今天没打麻将,也没刷手机,一整天都在想事、做事。她闭上眼,脑子里过着明天要办的事:借书、量墙、写菜单初稿。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搓牌的女人了。她有了计划,有了方向,也有家人看不见的支持。

夜里九点多,吴建国从菜园回来,锄头扛在肩上。路过女儿房间,见窗缝漏光,他知道她在忙。他没敲门,也没喊,只是站在院中看了会儿,然后轻轻推开自己房门,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铁盒。盒子锈了,锁扣松了,他用手掰开,取出两百元现金,崭新的红票子,显然是刚从银行换的。

他走到女儿房门前,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见她伏在桌上画图,笔尖沙沙响。他没出声,悄悄把钱塞进她挂在椅背上的外衣口袋,又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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