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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上市成功,万强展宏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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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吴万强就醒了。

屋里很黑,他睁开眼,看着房梁。那根木头旧了,漆掉了,有裂缝。这房子是他租的,在城边的小巷子里。房东是退休老师,人好,房租便宜,每月八百,水电都包了。墙上贴着几张老照片,是他以前在村里学农技时拍的,还有一张是在镇上领奖的照片。那时他站在后面,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得很拘谨。

手机屏幕亮了,时间是五点二十三分。红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昨晚没睡好,做梦梦到小时候的事:哥哥在灶台烧火,妈妈剁腊肉,爸爸扛锄头回家。他还梦到加工厂刚建那年冬天,他在仓库守货,天气很冷,风从墙缝吹进来,冻得发抖。他也梦到自己站在交易所门口,拿着话筒却说不出话。

他没动,躺在床上听外面的声音。风吹树梢,有点凉,带着湿气和泥土味。院子里有鸡叫,隔壁的狗也叫了两声。这条狗他认识,瘦瘦的,毛灰黄,常在垃圾桶找吃的。他有时会把剩馒头掰碎放在窗台下,久了,狗见他就摇尾巴。

他坐起来,脚踩在地上,冰凉。他低头看自己的脚,粗糙,干裂,后跟有口子,是以前穿胶鞋下地留下的。现在他穿皮鞋了,可脚还是这样。墙角放着昨晚擦好的黑皮鞋,鞋面打了蜡,有点亮。这双鞋花了六百多,是他买过最贵的。他不舍得穿,只在重要时候用。西装挂在衣架上,衬衫熨平了,领带压在枕头下。这些衣服都是新的,合身,穿上不像他自己,像换了个人。

他伸手摸了摸衣服,布料挺括,不皱。心里突然有种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责任。他知道,今天不是为了自己。他上去敲钟,不只是他的名字挂上去,是全村人的希望都在这一步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帘子。外面天灰白,街上没人,一辆环卫车慢慢开过,洒水喷出细线,在路灯下发光。城市还没醒,只有清洁工在干活。再过几个小时,这条路就会堵满车,交易所门口会有记者、投资人、村民代表,还有年轻人举着手机直播。他们会围着他拍照、提问,他准备好了答案。

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是昨晚打印的发言稿。纸有点卷,他用手压了压。上面有几行字是他自己写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名字挂上去,是我们全村人的名字。”这句话没让别人改,也没给顾问看,是他凌晨三点坐在厨房小凳上写的,旁边有一碗冷粥和一个剩馒头。

那时外面很静,只有冰箱嗡嗡响。他泡了杯浓茶提神,茶叶沉底,味道苦。他打开电脑,翻看公司成立以来的资料:第一笔订单、分红记录、农户签字的照片、产品检测报告……每一份文件背后,都是他熬过的夜。

他记得,当初说要把山里的土特产做成品牌时,村里没人信。有人说他是瞎折腾,有人笑:“城里人稀罕你那点腊肉?”亲戚也劝他:“打工不好吗?非搞公司。”但他没放弃。他跑县市学加工流程,自学电商,研究包装,亲自去省城找检测机构谈合作。三年没在家过完整春节。

真正让他决定上市的,是一场暴雨。

去年七月,连下七天雨,山路塌方,运不出去。村里三百多户晒了半年的柚子烂在仓库里。那天晚上,他在视频会上看到村民的脸,听到他们说“今年白干了”,心很疼。就在那一刻,他打了电话给券商:“我们准备启动IPO。”

他把纸折好,放进内袋,贴胸口。那里靠近心脏,能感受到体温。这张纸很轻,但很重。

洗漱完,他换上西装。一颗颗扣好纽扣,动作慢,但稳。领带打得有点歪,他没重弄。这身衣服他不常穿,以前觉得累,现在穿上反而踏实。好像这一身不只是仪式,更是一种说明:他不再是只会干活的农民儿子,而是带着大家往前走的人。

六点整,他背起包出门。

楼下停着一辆黑车,司机已经在等。见他出来,司机快步上前开门。他点头,坐进去。车内干净,座椅套着布罩,空调吹着凉风。司机姓李,四十多岁,退伍军人,话少,开车稳。自从公司冲刺上市,李师傅就成了他的专职司机,天天接送。

车子启动,往市区开。

路上没人说话。司机专心开车,偶尔看导航。吴万强靠在椅背上闭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接到德国客户订单时手抖得打不开邮件;加工厂刚建那年冬天,他在仓库守货,零下八度,跺脚取暖;还有那天晚上,哥哥坐在灶前煮粥,说:“你要是真想干,我就帮你联系记者。”

那时候,没人信他能成。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辍学。父亲抽着烟,冷冷地说:“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下地。”他蹲在门槛啃窝头,眼泪往肚里咽。是哥哥偷偷塞给他一本书,《平凡的世界》,书页都翻烂了。他说:“你看,孙少平也能走出去。”后来他去了城里,在餐馆端盘子,在工地搬砖,在快递站分拣包裹。每次累到想放弃,他就想起书里的话:“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要自己去争取和奋斗。”

车子驶入金融街,高楼多了,玻璃反着太阳光。阳光刺眼。七点四十,车停在交易所门前。地上铺着红毯,挂着横幅:“热烈祝贺‘吴家山品’正式登陆主板市场”。摄像机排成行,闪光灯不停闪。

他下车。

踏上红毯时,有人喊他名字。

“吴总!这边!看镜头!”

他抬头,面对人群,没什么表情,只是点头。有人递来话筒,他接过,没立刻说话。

台阶前站着几个村干部,捧着花篮,穿着新夹克,站在最前面。他们看见他,使劲挥手。其中一个老人拄拐杖,是隔壁老张叔,去年还笑话他“搞什么洋玩意儿”,现在笑得满脸皱纹都开了。

他走过去,挨个握手。

“谢谢你们来。”他说。

老张叔拍他肩膀:“万强啊,你是咱村第一个把名字挂到大屏幕上的人!”

他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荣誉不属于他一个人。这个牌子能挂上去,是因为全村人一起流汗,一起盼改变命运。

仪式开始前十五分钟,工作人员带他去后台准备。墙上挂着电子屏,显示股市数据。他盯着角落,直到看到一行字跳出来:“WJS-P,今日上市,开盘价18.6元。”

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那一刻,他想起父亲种了一辈子地。春播秋收,风吹日晒,一年挣不了多少钱。他曾问:“为啥咱们的东西卖这么便宜?”父亲叹气:“没人要,只能贱卖。”现在,他们的腊肉、柚子、米酒,终于有自己的价格,不再被压榨。

工作人员过来确认流程:“吴总,一会儿您要走上主台,敲钟,然后接受媒体采访。顺序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说,“但我有个要求。”

“您说。”

“等我讲完话再敲钟。”

对方愣了一下,点头:“可以协调。”

他松了口气。这个细节很重要。他不想让仪式变成走过场。他要先说出心里话,再完成那个动作。

八点五十分,主持人宣布开始。灯光打向舞台,背景板上的公司标志升起——一座山形图案,中间写着“吴家山品”四个字。他穿着正装,站在侧台入口,听着介绍被念出来:“吴家山品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吴万强先生!”

掌声响起。

他走上台。

皮鞋踩在地板上有声音。每一步都很重。他走到话筒前站定,看了台下一眼,又看向镜头。他知道,村里很多人正在村委会的大屏幕前看着这一幕。父亲可能还在地里干活,但一定会有人告诉他。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媒体朋友,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我在吴家村的乡亲们。”

台下安静了些。

“我知道,很多人听说我要把山里的腊肉、柚子、米酒做成上市公司时,都觉得是做梦。包括我自己,也怀疑能不能走到今天。”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不大,有点发黄。那是去年过年拍的全家福,三兄妹站在一起,背景是堂屋墙。他在背面写了三个字:“哥让我别懒。”

他举起照片,对着镜头。

“十年前,我在城里端盘子,一天站十一个小时,脚肿得穿不了鞋。那时候我爸骂我懒,我哥劝我做事,我不听。后来我哥写书出了名,我才知道,人活着,就得扛点东西。”

台下有人议论,记者纷纷拍照。

“我没有读多少书,也不懂资本运作。我只知道,我们村的柚子甜,腊肉香,米酒醇厚。这些东西,不该只卖给邻村小贩,低价收走,转手翻倍卖。我想让它们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价格,有自己的尊严。”

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这个公司能成立,是因为全村人一起种、一起做、一起盼。我不是唯一的创始人。我们村每一个起早贪黑干活的人,都是股东。”

说到这里,他看向连线屏幕的一角。那里显示着吴家村村委会的画面。十几个村民挤在一台电视机前,有人录像,有人笑着鼓掌。镜头晃动中,他认出父亲常坐的那个木凳,就在后排。

他喉咙动了动。

“所以今天,我不想先敲钟。我想先说几句心里话。”

全场静了下来。

“感谢我哥。没有他当初逼我做事,没有他帮我联系第一轮报道,没有他一直告诉我‘路是正的,不怕慢’,我早就放弃了。他也曾被人嘲笑写小说没用,可他坚持下来了。我现在做的事,不过是在学他走过的路。”

他把照片收回去,放回口袋。

“接下来,我会带着这份信任,把‘吴家山品’做成一个让人放心的品牌。不止卖十年,我要它传下去,传给下一代种地的人,做腊肉的人,酿酒的人。”

说完,现场沉默了几秒。

然后,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很快传遍全场。有人站起来鼓掌,记者放下相机,主持人都忘了流程,只是看着他。

他转身走向钟台。

右手握住锤柄,深吸一口气。

“咚——”

钟声响起,回荡在整个大厅。

电子屏上,“WJS-P”的股价跳动,从18.6元涨到19.3元、19.8元,最后停在20.4元。工作人员激动击掌,摄影师抢拍特写。闪光灯闪个不停。

他站在原地,没马上离开。直到股价稳定,才松开手。

采访环节开始,他被围住。话筒伸到面前,问题一个接一个。

“吴总,请问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是什么?” “您怎么看农业品牌的资本化?” “有没有考虑引入外部投资?”

他一一回答,语气平稳。说到品质,强调“绝不掺假”;谈到农户分红,承诺“每年增长不低于百分之八”;被问到个人经历,只说:“我只是个农民的儿子,想为家乡做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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