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万娇筹备,扩张进行时(2/2)
她从三轮车上卸下几包样品,一一拆开,摆上临时架子。
“这是野生木耳,泡发后变三倍。这是人工的,便宜,但口感差。”她拿起两包对比,“客人问,你就这么说,不骗人。”
“扫码价签呢?”刘小兵问。
“这里有价目表,你背一下。”她递过一张打印纸,“不会的字,我教你。”
中午她回家做饭,带回三碗米饭和一盆炒土豆丝。三人蹲在铺子门口吃。吴万勋也来了,带来一卷电线和两个插座。
“我琢磨了下,收银台这儿得加两个五孔,一个备用。”他说,“冰箱单独走线,别混用。”
“哥,你真懂。”她笑了一下。
“以前给教室修过电路。”他说。
饭后,吴万勋留在铺子画柜子图。吴万娇让刘小兵试着操作简易收银本——一支笔、一本格子账,按她教的格式记进出货。
“货进多少,标单价;卖出多少,记实收。每天对一遍。”她说。
刘小兵一笔一划写,写错就划掉。她没怪他,只说:“慢点没关系,清楚就行。”
傍晚收工前,她去木材店订了两块松木板,说好后天送。价格砍下来五十块,她省着呢。
第三天,刘小兵准时到。这回主动带了手套和抹布。他把货架擦了一遍,又按她昨天教的,把样品分类摆好。动作还不熟练,但认真。
吴万勋带来手写的培训手册,简单列了几条开店注意事项,如开门检查、货品陈列、收银规范等。
“印十份吧。”吴万娇说,“以后招人都发。”
“我去找村印务室。”吴万勋说,“两毛一张,便宜。”
第四天,房东老李来了。他绕着铺子看了一圈,见地面扫净、墙灰铲了、电线布了线槽,点点头:“你这丫头,真干起来了。”
“您说个价。”吴万娇直接问。
“一年三千六,押一付三。”他说,“你要是长租,明年不涨。”
“行。”她答应,“合同今天能签吗?”
“带身份证来就行。”
她回家取了证件,当场签了租房协议。两份,各按手印。她把第一笔钱交了,一千二,纸币一沓,她数了三遍。每一张都抚平褶皱,像是交付某种誓言。
当天晚上,她把协议压在镜子底下。镜框是塑料的,边角有点裂,但她一直没换。她看着纸上自己的名字,吴万娇,三个字写得方正。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写字,说:“做人要像字,横平竖直,不偏不倚。”如今这三个字,终于落在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契约上。
她没笑,也没哭,只是盯着看了很久。
第五天,她去了镇信用社。账户余额显示:存款4127元。她取出两千,存进新开的店铺专用账户。柜台员问是不是做生意用,她说是。
“最近政策鼓励小微商户,你可以申请个体户执照。”柜员说,“手续简单,三天能批。”
“我记下了。”她点头。
回家路上,她把营业执照申请表填了半张。名字写“乡音集·吴家村特产店”,地址填了新铺门牌。经营范围勾了“日用品零售、农副产品销售”。
晚饭时,她把表格拿给父亲和哥哥看。
“要执照?”吴建国问。
“正规点好。”她说,“以后进货开发票也方便。”
吴万勋看了看:“你都想到了。”
“我不想糊弄。”她说,“我想把这事做稳。”
第六天,木材送到。吴万勋和吴建国一起卸车。两块松木,一块做收银台面,一块做货架隔板。工具是借的,锯子、锤子、电钻。吴建国扶板,吴万勋画线,两人配合还算顺。吴万娇在一旁记工时:父亲干了四个钟头,哥哥三个半。她心里记着,将来有钱了,得请他们吃顿好的。
第七天,墙面刷完第一遍白漆。是吴万娇自己刷的。她戴着手套,拿着滚筒,从左到右一排排压着走。漆味刺鼻,她开着窗。刘小兵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兑水、换滚筒。
“姐,这儿漏了一块。”他指墙角。
“补上。”她说。
下午,她去村委开了证明,提交了执照申请。工作人员说材料齐全,下周初能拿到。
她走出办公室,阳光照在脸上。她没遮,就那么走着。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一棵终于顶开石板的草,虽然矮小,但站着。
第八天,她接到第一个供货电话。是陈老板:“你订的腊肉到了,要不要今天送?”
“送吧,我人在铺子。”她说。
货到时是下午三点。两大箱,沉。她和刘小兵一起搬进来,核对数量,签字收货。她打开一包抽检,肉色正常,无异味。
“质量没问题。”她说。
“你放心。”陈老板说,“以后每月五号、二十号定时送,行不?”
“行。”她点头,“我要开始卖了。”
当晚,她把所有价签贴好。每个货架上方挂了小木牌,写着品名和产地。收银台后墙上,她钉了一块横板,准备挂营业执照。
第九天,她让刘小兵独立值了一班。她躲在里屋观察。客人是两个放学的孩子,买了两包辣条、一瓶汽水。刘小兵扫码、收钱、找零,流程完整,没出错。
她走出来,拍拍他肩膀:“不错。”
小伙子咧嘴笑了。
第十天,执照拿到了。纸质的,带红章,塑封好。她亲手挂在墙上,正中间,灯光照着。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
然后转身,对刘小兵说:“明天正式试营业。八点开门,你来早点。”
“好。”他应下。
她回到家,把这几天的账本整理了一遍。支出明细共记了十七项,总花费两千八百三十六元。收入为零。但她不慌。
她知道,明天会有第一笔进账。
她躺在床上,没立刻睡。窗外虫鸣一片,风穿过院子,吹动晾衣绳上的毛巾。她想起小时候打麻将赢了五块钱,高兴得睡不着。现在的高兴不一样,不是一下子的,是慢慢堆起来的。像春耕播下的种子,看不见芽,但你知道它在土里伸展根须。
她闭上眼,听见远处狗叫了一声。
第二天清晨五点,她起床。换了件干净衣服,洗脸,梳头,把头发扎成马尾。她看了眼镜子,眼神亮。那是一种清醒的光,不是冲动,也不是盲目的希望,而是经过计算、忍耐、失败与坚持之后,依然选择向前走的决心。
她推出三轮车,装上两筐刚摘的青菜、几个自制腌菜坛子、一捆竹编小篮。这些都是她准备的开业赠品。青菜是自家种的,腌菜是母亲传下来的方子,竹篮是请村里老人编的,每一个都独一无二。
车子驶出院子时,天刚蒙蒙亮。稻田上有薄雾,路面湿漉漉的。她骑得稳,车轮碾过水洼,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远处山峦轮廓渐显,天空由灰蓝转为淡金。
她把车停在新店门口,开门,拉闸,通电。灯亮了,照在货架上,照在营业执照上,照在那块写着“乡音集”的木牌上。那块木牌是她亲手刻的,请吴万勋用毛笔题了字,再涂上桐油防潮。
她把青菜摆上摊,腌菜坛子擦净,竹篮整整齐齐码好。收银台放好零钱盒,培训手册压在
六点四十分,刘小兵到了。穿着洗过的校服外套,头发梳了。
“准备好了?”她问。
“准备好了。”他说。
她点点头,站到店门口,望着村道尽头。
太阳正缓缓升起。
第一缕阳光落在“乡音集”的牌匾上,木纹泛起温润的光泽。一只麻雀落在屋檐,叽喳叫了两声,飞走了。
七点五十五分,第一位客人来了。是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怯生生地问有没有作业本。
“有。”刘小兵立刻回答,转身从文具区抽出一本田字格,“一块五。”
孩子掏出硬币,递过去。
刘小兵扫码登记,找零,双手递回。
吴万娇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一笔交易,完成了。
她走到柜台前,拿起笔,在崭新的账本第一页写下:
日期:X年X月X日
收入:1.5元
备注:首单成交,小学生购作业本一本
她合上本子,抬头望向门外。
阳光已铺满整条村道,风依旧从南边吹来,带着稻花香。
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