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万娇筹备,扩张进行时(1/2)
吴万娇站在自家院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这是她写的小店扩张计划。纸角已经皱了,她昨晚反复折过好几次。晚饭后她就开始写,一直写到睡觉前。灯光很暗,但她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租金、装修、进货、人员……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先回屋把算盘放在桌上。这是妹妹家借来的老式算盘,红木框,牛筋串珠。珠子滑动时会发出“嗒嗒”声。她没真算数,只是习惯性地拨了几下。每次要做决定前,她都要听这个声音。然后她在本子上记了几行字:“松木板两块,约180元;漆料两桶;电线十米,插座两个。”写完画了个勾,像是给自己打气。
太阳刚出来,光照在瓦片上,有点刺眼。她穿了件洗得干净的蓝布衫,领口有些毛边,但熨得很平。袖子挽到小臂,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几缕碎发被风吹起贴在脸上。脚上是双旧胶鞋,鞋底还沾着泥。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二十三分,时间正好。她要推车走三公里去村口看铺子,在房东来之前把里面外头都看一遍。
她推出那辆二手三轮车,铁架子焊得歪歪扭扭。车斗里放着水壶、笔记本、皮尺和几张草图。车轮转起来有点响,轴需要上油,但她没停下。车子出了院子,拐上村道。路边稻田泛着青绿,风一吹,秧苗晃来晃去。远处有人吆喝牛,还有鸡叫。
“万娇,这么早去哪儿?”张婶在喂鸡,抬头问了一句。
“看个铺面。”她应了一声,没减速。
张婶站起来拍拍手:“哪个铺?不会是村口那个破屋子吧?空了两年了。”
“就那个。”吴万娇回头笑了笑,“位置好。”
“你可别砸钱进去,到时候收不回来。”张婶叹口气,“前年王家儿子租镇东头门面,花八千装修,三个月没开张,最后赔光了。”
“我知道轻重。”她说完往前走几步,又回头补一句,“我做事不怕慢,就怕不动。”
张婶望着她背影摇摇头:“姑娘家,心思太重也不好啊……”
村口的老杂货铺空了快两年。原主人老李头去了镇上养老,儿子在县城上班,房子一直没人租。她前天路过就盯上了——靠路,门前有块空地能摆摊。门脸不大,但后面通着屋子,打通能多出三十多个平方。她昨天托人带话给房主,约好今天见面。她早就打听清楚:产权没问题,水电也通,最重要的是便宜。村里人都嫌偏,可她知道这条路连着三个自然村,早晚会有客人。
她把车停在铺子外,拿出皮尺。门锁着,她踮脚往窗户里看。玻璃全是灰,她用手抹开一块,探头进去。地面是水泥的,有些裂缝,墙皮掉了几块。角落堆着旧货架和纸箱,蜘蛛网挂在梁上。一股霉味从窗缝钻出来,呛得她皱鼻子。
她心里算了下:清理一天,刷墙两天,换灯装柜台最多三天。如果材料快,十天内能完工。她翻开本子空白页,开始列任务:
第一天:清扫、量尺寸、拍照
第二天:联系施工队或自己动手、订材料
第三天:招工、培训、设计陈列
第四天:谈租金、签合同
第五天:办执照、开户、财务规划
第六到九天:装修、供货对接、试运行
第十天:准备试营业
每写一项,她在心里默念一遍。
钥匙是九点整送来的。房东老李骑摩托到,头盔都没摘,递给她一把铁钥匙。“我屋里还有事,你自己看吧,十分钟我就走。”
“好嘞,您忙。”吴万娇接过钥匙,道谢。老李转身发动摩托,轰鸣声远去。
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潮气扑面而来,混着灰尘和湿木头的味道。她走进去,拿起皮尺开始量。边量边记:长六米八,宽四米五,后门连院子,以后当仓库用。她掏出草图对照,用红笔圈出收银台、货架、休息区的位置。墙上有一扇窗,采光还可以。她走到后墙,发现有个小门被杂物挡住,推开一看,通向一间废弃厨房。她眼睛一亮——这地方能改储物间,甚至将来做茶座。
她拍了几张照片存进手机。回头谈供货也能给人看实景。她特意拍了角落那根裸露的电线管,准备拿去问电工能不能接冰箱专线。
走出铺子,她蹬上三轮车直奔镇上批发市场。这事不能拖。原来小店靠亲戚捎货,品种少,价格高,利润薄。这次扩大经营,得找稳定供货商。她记得去年陪表姐去过一次,有个卖干货的老板实在,大家都叫他“陈老实”。
路上颠簸,车斗里的水壶咕咚响。阳光越来越晒,她脖颈发烫。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赶集,一家人挤在三轮车斗里说笑。那时还不知道几年后母亲会病倒,父亲查出高血压,家里一下子沉下来。
镇上八点半开门,她提前二十分钟到,把车停外面,步行进去。干货行在C区三排七号。老板姓陈,五十来岁,正蹲在地上理黄花菜。她走过去叫“陈叔”,对方抬头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哎哟,老吴家闺女?咋来了?”
“想多进点货,店里要扩大。”她说。
陈老板站起身掸裤子:“扩店?好事啊。你要哪些?”
她从包里掏出清单:木耳、笋干、红薯粉、土茶、腊肉片、山核桃仁。一共十二样,都是村里人常买、游客也爱带的。她报了预估月用量,问能不能月结,或者付定金先拿货。
“你这量不算大,不过熟人介绍的,信得过。”陈老板想了想,“这样,你先交两百定金,我给你留货,月底结账。销量上去再谈返点。”
“行。”她从钱包取出钱,点了两遍,递过去。那是她攒了很久的一笔应急款,原本打算给父亲做体检用的。但现在,她觉得这家店更像一场命运的考验——不做,永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
对方开了单,盖章,留底联给她。“下周开始送货?还是你自提?”
“我先自提两趟,等店收拾好了再说。”她收好单据,又问了些保质期和存放的事,一一记在本子上。比如腊肉要避光通风,木耳不能受潮,山核桃仁最好密封冷藏……这些细节她以前不懂,现在一字一句抄下来。
走出市场接近十一点。她在路边摊吃了碗素面,边吃边翻通讯录。她贴了招聘启事,招一名店员,要求识字、会扫码收款、责任心强,待遇80元/天,包午餐,表现好可加薪。可到现在一个电话没来。
吃完面,她擦嘴,决定再去邮局。那儿人多,顺手多贴一张。她撕下新启事,普通A4纸打印的,内容如下:
招聘启事
因店铺扩建,现招聘店员一名。
要求:年龄18岁以上,识字,会使用智能手机扫码收款,责任心强。
工作内容:商品陈列、收银、简单客服。
待遇:80元/天,包午餐,表现优异者可加薪。
联系人:吴万娇 电话:XXX-XXXX-XXXX
地址:吴家村村口原杂货铺
她把纸贴在邮局门口最显眼位置,用透明胶带四角封牢。贴完路过自家老屋。她看见哥哥吴万勋蹲在院里修篱笆,手上缠铁丝。父亲吴建国在菜园浇水,一趟趟提水桶,背弯得像弓。
她把车停门口,走进去。
“哥,爸。”她叫了一声。
吴万勋抬头:“事儿办得怎么样?”
“铺子看了,能用。供货也谈了一家。”她把钥匙和单据拿出来,“这是地址和尺寸图,你们看看。”
吴万勋放下钳子接过纸扫一眼:“位置不错,租金多少?”
“还没谈,得比比价。”她说。
吴建国也走过来,裤脚沾泥。他接过图纸眯眼看一会儿:“墙皮掉了,得刷。水泥地裂了缝,得补。这些活不轻。”
“我知道。”吴万娇点头,“我想找施工队,但太贵。打算自己动手,哥你懂木工,能不能帮我看下柜子怎么打?”
“行。”吴万勋说,“回头我画个图,结实耐用就行。”
他是村小学语文老师,平时写散文投稿,也会手工。去年给学校做了几个阅读角书架,孩子们都喜欢。他说过:“写字和做木头一样,都要留余地,不能太满。”
“还有,我想招个人帮忙看店。”她掏出招工启事,“贴了,没人应。”
吴建国皱眉:“现在年轻人,要么打工,要么跑外卖,谁愿意守小店?”
“我给八十一天,包午饭。”她说,“干得好再加。”
“那得有人肯学。”吴万勋说,“光会收钱不行,还得懂货、会招呼人。”
“所以我得教。”她语气坚定,“我不怕费劲,就怕没人来。”
下午两点,来了第一个应聘的。是隔壁组刘小兵,二十一岁,中专毕业,在城里干过快递,后来嫌累回来了。人瘦,眼神老实,说话不绕弯。
“我没卖过货,但我识数,手机扫码也会。”他说,“就是不知道你们这店以后做啥生意。”
吴万娇带他去看新铺子,讲了自己的想法:保留老物件展示,增加本地特产零售,将来还想搞农家乐预订。
“你就在这儿上班?”刘小兵问。
“对。离家近,又能做事。”她说,“工资不高,但踏实。”
小伙子点点头:“我能干。明天就能上岗吗?”
“先试三天。”她说,“干得好就留下。”
当晚,一家人围坐在院里石桌旁。桌上摊着两张纸:一张是铺面草图,一张是招工记录。吴万勋带了本子和铅笔,准备记要点。
“我觉得这地方行。”吴建国先开口,“位置显眼,租金不会太高。但装修不能省,门面得像样,不然留不住人。”
“我也是这么想。”吴万娇说,“我不想搞得花里胡哨,但也不能破破烂烂。”
吴万勋指着图纸:“这里可以放玻璃柜卖贵重点的山货。墙上挂老农具装饰。收银台挪到进门右边,方便看全店。”
“电够吗?”吴建国问,“灯、冰箱、扫码机加起来不小。”
“我去问过电工,说主线能带,但得加独立电表。”吴万娇说,“我已经报了名,后天来装。”
“那钱呢?”吴建国又问,“料钱、工钱、工资,哪样不要钱?”
“我攒了三千,哥之前卖书预付款给了我五百,还能撑一阵。”她说,“等开业,周转开了就行。”
吴万勋看了她一眼:“你别一个人扛。我这段时间写作间隙多,能搭把手。搬东西、刷墙、打柜子都行。”
“我也能浇完园过来帮一阵。”吴建国说,“重活我还能干。”
吴万娇低头,手指摩挲纸边。她没说话,嘴角动了动。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不想哭,也不敢哭,怕一哭就软了骨头。但她知道,这份支撑比任何资金都珍贵。
第二天一早,她骑车去铺子。刘小兵已经在门口等了。她开门,两人一起清扫。灰尘大,她让他戴上口罩。两人干了两个钟头,把杂物清到院角,地面扫净,窗户擦亮。
“接下来教你认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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