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二弟助力,共同宣传(2/2)
吴万勋看着他。
“我本来不想理,可听着不舒服。”吴万强低头摆弄筷子,“那人说的是我哥。是我亲哥。他写的东西,被人当成笑话讲。我不想再那样了。”
他没再多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吴万勋低下头,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他没说话,但手在桌下攥紧了。
他知道,那笑声里有种轻蔑,是对他们村子的看不起。而桃婆的一生,不该被当成笑话。
中午过后,吴万强开始联系人。他在微信发消息,语气清楚,说明来意,附上简介和样图。有人马上回,说支持;有人没回,他就记下“待跟进”;有人问有没有钱,他直接说:“没有钱,只有心意。这是我哥写的书,写的是真人真事。”
吴万勋坐在旁边,看他一条条发,一条条记。他发现弟弟打字快了,错字也少了。还用了几个他不懂的词:“私域流量”“社群曝光”“裂变传播”。他没打断,只是听着,偶尔点头。
“这些词你咋懂的?”他问。
“厂里培训过。”吴万强说,“做仓储也要懂点线上运营。现在仓库都数字化管理,订单自动分配,客户评价影响销量。我们还得学怎么写文案、怎么做活动策划。”
吴万勋没再问。他只是觉得,这个弟弟,已经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傍晚前,老陈回话:同意在店铺首页挂三天,放在“本地好物”栏目下。镇上超市老板也答应在会员群转发一次,建议标题用“乡土故事+扫码听原声”。吴万强一条条记下,标上“已确认”。
“明天我去镇上,顺便见快递点的老李。”他说,“他们每天发几百个包裹,贴个宣传单不成问题。”
吴万勋点点头。“别强求。”
“我不强求人。”吴万强说,“但我得让人知道,这事值得做。”
天快黑时,兄弟俩把所有资料重新归档。吴万强给手机和U盘充好电,装进背包。他看了看时间:“我得走了,末班车六点四十。”
吴万勋送他到院门口。
夕阳照在土路上,影子拉得很长。吴万强背着包,走路比来时轻松。走到村口,他停下回头:“哥,资料我带走一份,有进展随时告诉你。”
“嗯。”吴万勋站在门口,“路上小心。”
“知道。”吴万强挥挥手,“你在家等信儿就行。”
车来了,一辆旧中巴,车身写着“吴家村—镇南”。吴万强上车,坐到靠窗位置。车门关前,他探出头:“哥,你放心写你的,剩下的事,我来跑。”
车开走了。
吴万勋站在路口,看着车尾灯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风吹过来,有点凉。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早上轻了些。
回到院子,鸡已回窝。他没开灯,也没进屋,就在门槛上坐下。抬头看天,星星刚出来,不多,但很亮。老枣树的枝杈伸向夜空,像张开的手。
他摸了摸胸前口袋,里面有一张纸,是吴万强走前撕下的备忘录复印件,写着三条已确认的合作,字迹潦草但清楚。
他拿出来,借着星光看了一眼,折好放回去。
站起来,拍拍裤子,推门进屋。
油灯还亮着,火苗稳稳烧着。他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下:
“4月18日,二弟来,愿助推广事。已联系网店、超市、快递点三处,皆有回应。事有转机。”
写完,合上本子,放在灯下。
他没抽烟,也没出门。就坐在那里,听外面虫鸣,手里握着笔,眼睛看着灯焰。
火焰轻轻晃,映在他眼里,像一颗不肯灭的星。
院外,风穿过树梢,树叶沙沙响,像在回应。
这一夜,他睡得比往常早。梦里没有字,也没有镜头,只有一片金黄的麦田,风吹过,麦浪起伏。远处有两个人影,一高一矮,走近了,原来是父亲牵着他和弟弟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第二天清晨,鸡叫了。
吴万勋早早起床,烧水洗脸,喂鸡扫院。他打开电脑查邮箱,收到出版社回信:“材料齐全,初审通过,预计三个月内出版。”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激动,也没喊,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上午九点多,手机响了。是吴万强发来的语音:“哥,老李答应了!快递包裹上可以贴宣传贴纸,第一批五百张,下周开始贴。我还拉了个临时群,把你写的简介发进去了,大家反应挺积极。”
他又发来几张截图:微信群里有人说“支持本土作者”“期待看到真实故事”“扫码听了录音,老人声音真有力道”。
吴万勋一条条看完,回了个“好”。
中午,镇上超市的会员群发了第一条宣传,配图是桃婆坐在老井边的照片,标题写着:“扫码听一位九旬老人讲述她的一生 | 乡土之声”。
当天下午,阅读量突破两千,评论区有人说:“这是我奶奶那一辈人的生活”“这样的记录太珍贵了”“希望书早点上市”。
吴万勋坐在桌前,看着手机上的数据,手指微微抖。
他没想到,自己写的东西,能这么快被陌生人看到。
第三天,县电视台文化栏目打电话,说要采访他和桃婆。
第五天,本地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联系他,想把部分内容节选作为乡土教材试用。
第七天,吴万强发消息:“哥,老陈那边反馈,已经有十几个人扫码买预售链接了。”
吴万勋回:“辛苦你了。”
吴万强回了个笑脸,又说:“咱家的事,不用谢。”
春去夏来,麦子变黄。
《桃婆记》如期出版。首发仪式在县图书馆举行,吴万勋穿上唯一一套西装,发言时声音低但稳。他说:“我不是为了出名而写,只是为了不让某些记忆被忘记。”
台下掌声响起。
吴万强坐在角落,没穿西装,只穿了件干净衬衫,手里拿着一本新书,封面有点卷边——是他一路摩挲出来的。
仪式结束后,有人问他:“你是作者的亲戚吗?”
他点头:“我是他弟弟。”
“你哥真厉害。”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书抱得更紧了些。
几个月后,《桃婆记》被评为“年度乡村纪实优秀作品”,被多所学校列为课外阅读推荐书目。
吴万勋依旧住在老屋,每天写作、整理素材、回读者信。他的桌上多了几封信:有大学生说读哭了,有同龄人说想起了自家老人,还有退休教师寄来一张手绘的“桃婆生活轨迹图”。
吴万强还在厂里上班,还是仓管员,照样打牌爱吃辣,但手机里多了十几个文化推广相关的群。每周末,他会抽时间帮哥哥处理留言,联系合作方,甚至自学剪辑,试着做短视频预告。
有一次,吴万勋看了他做的视频,沉默很久,说:“你比我懂这个时代。”
吴万强嘿嘿一笑:“可故事是你写的。我只是帮你把它送出去。”
又是一个清晨。
阳光透过窗纸,照在旧木桌上。桌上的划痕还在,但桌角多了个相框,里面是《桃婆记》的封面:桃婆坐在老井边,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明亮。
吴万勋坐在桌前,翻开新的笔记本,写下第一行字:
“真正的传承,不是记住一个人的名字,而是记住她如何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