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支持弟弟，筹备开始（2/2）
“赵二狗早上看见我在量墙，说我迟早关门。”吴万强苦笑，“说我们是‘读书人办实业’，注定失败。”
“他要说就说。”吴万勋淡淡说，“你把招牌挂上去那天，他就闭嘴了。”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骑一辆旧三轮车去镇上批发市场。
吴万勋带着存折，取了三千现金，用塑料袋包好塞进内衣口袋。他们在市场一家家买：粮油区、日化区、文具区、五金区……一样样对照清单。塑料桶、玻璃瓶、纸箱堆满车斗，连驾驶座旁都塞不下，吴万强只能坐在货堆上压着。
回村路上，车胎爆了。
吴万勋下车看，右后胎扎进一颗生锈铁钉。他蹲下换胎，动作熟练——这是打工时学会的。吴万强扶着车斗不让晃，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疼。
修好后，继续往回赶。
到村口时，几个放学小孩围上来，扒着车斗看。
“这是要开店了吗？”一个扎辫子的女孩问。
“对。”吴万强笑着，从车上拿一包糖果拆开，“等开业，每人一粒。”
孩子们欢呼，一哄而散。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就有老人拄拐杖来看。他们站在门口看半天，问什么时候能买到盐、有没有针线、能不能代缴电费。
吴万勋拿出本子一一记下：
张伯要粗盐
李婆要针线
阿亮想要泡泡糖
刘奶奶问能不能代缴电费
他还记得白天的问题。他翻到空白页写下：
——漫画书要不要进？进多少？
傍晚，他们把货搬进屋，按类别码好。吴万强用红漆写了“便民超市”四个大字，字迹不工整，但很认真。他准备第二天钉在门口。
吴万勋贴了手写价目表，每样东西都标了价格。
收工时天已黑。吴万强坐在门槛上喘气，衣服湿透贴在背上。他看着哥哥说：“原来做事这么累。”
“但比闲着强。”吴万勋递给他一瓶水。
他们回家吃饭。吴万勋吃完没休息，坐到书桌前翻开牛皮纸图。那是他修改小说《渠水向东》的结构图，墙上钉着几十张彩色卡片，写着人物关系、章节大纲、关键情节。
他对照白天记下的内容，改第五章的一段对话。
原稿写主角被人质问：“你写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他改成：“我儿子上学要用本子，你能给他印一本吗？”
主角回答：“我能让你儿子知道，有人为一条水渠站出来过。”
他读了一遍，觉得更真实。
然后他取出新稿本，在第二页
“写书的人不能只待在屋里。走出去，才能知道别人真正需要什么。”
他合上本子，放在台灯旁。抬头看墙上的结构图。线条清楚，每张卡片都在位置上。
他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弟弟房间，听见里面有翻纸的声音。灯光从门缝漏出，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他停下看了眼，犹豫片刻，没敲门，转身回屋。
睡前脱外套，发现袖口破了个洞。他没管，直接躺下。闭眼前，想起白天有个老太太说：“要是早点有这样的店，我就不至于半夜起来找药。”
这句话他记住了。
第二天太阳刚出，兄弟俩又进了店。
他们整理货架，把货物分类摆上。吴万强负责低层，动作快，一瓶瓶盐整齐排列，一包包肥皂叠成方块。吴万勋爬梯子放高处的东西：电池、蜡烛、创可贴……一箱肥皂没绑紧，中途散开，滚落下来。
“小心！”吴万强喊。
吴万勋伸手接住，箱子砸在手臂上，留下红印。他咬牙撑住，稳稳放上顶层。
他放下箱子，继续往上摆。
中午，李婶送来两碗面条。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笑着说：“比我当年嫁进来那会儿还热闹。那时候全村就一个代销点，排队能排到太阳落山。”
“您常来就行。”吴万强接过碗。
“我会的。”她拍拍围裙，“我还打算介绍几个老婆婆一起来买东西，凑个人气。”
下午他们去村委会办营业登记。
会计戴老花镜翻材料，看到吴万勋的名字愣了一下：“你不是写书那个？”
“是我。”吴万勋笑，“这是我弟的店，我帮他办手续。”
会计点头：“材料齐，明天就能批。营业执照下来后，记得去税务备案。”
“明白。”
回来路上，吴万强走得比早上轻快。他边走边说：“第一批货卖完，我就进点儿童玩具。阿亮肯定喜欢。”
“先稳住日常用品。”
“我知道。”他顿了顿，“但我还想弄个电话充值卡角。”
“可以。”吴万勋点头，“顺便问问谁家需要代缴水电费，我们登记收费服务。”
“好主意！”
他们走到家门口，吴万强忽然停下。
“哥，你说我们能撑一年吗？”
吴万勋看着他，目光平静。
“只要你每天开门，就有希望。”
说完，他推开院门。先进屋换了件干净衬衫，然后坐回书桌前，打开笔记本。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筹备第三天。
货架安装完毕，首批货品已入库，登记手续通过。村民态度由观望转向接受。弟弟状态积极，主动提出多项改进。
今日重点：
完成首次进货，品类覆盖基础需求；
建立初步供货网络（粮油、日化、文具）；
收集村民实际诉求（粗盐、针线、电费代缴）；
初步建立口碑（李婶带头宣传，老人主动询问）；
明日挂牌，预计三天内试营业。
他停下笔，抬头看窗外。天还没黑，远处有狗叫。隔壁传来炒菜声，接着是吴万强咳嗽两声。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活动肩膀。走到墙边，手指划过结构图上的彩色卡片。一切都在位置上。
他重新坐下，打开台灯。
灯光照在纸上，映出一行未写完的句子：
“第五章补充细节：当主角听到老人问他能不能代缴电费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记下了这个需求。”
门外传来声音：“哥，水烧好了。”
“来了。”他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盯着那句话，拿起笔，在后面添上一句：
“有时候，改变世界的起点，不过是一盏深夜亮着的灯，和一个愿意记住别人需求的人。”
然后他合上本子，吹灭台灯。
黑暗中，他听见弟弟的脚步声穿过院子，听见远处蛙鸣渐起，听见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