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生活的改善,家人的幸福(1/2)
吴万勋扫完最后一片落叶,把扫帚靠在墙边。天刚亮,院子里很安静。
秋天的早上有点凉,雾还没散。老槐树的叶子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他弯腰扫地,动作不快。竹扫帚在地上沙沙响。他穿着一件旧蓝布衫,袖口磨毛了,裤脚沾着泥,脚上的胶鞋也裂了缝。
他扫得很仔细,连墙角的碎叶子都清理干净。这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习惯了。妈妈活着的时候常说:“院子干净,心才静。”她走五年了,这句话他一直记得。
扫帚靠墙时碰了一下,檐下的麻雀吓飞了。吴万勋站直身子,活动肩膀。他三十出头,个子瘦高,背挺得直。风吹起他额头的头发,露出一道旧疤,是以前砍柴时划的。
他看了看院子。石阶干净,鸡笼换了新门,是弟弟吴万强钉的。墙角堆着饲料,是妹妹吴万娇托人从镇上带回来的。屋檐下挂着红辣椒,晒得发亮。桌上多了本书,叫《写作指南》,是他买的,还没怎么看。
家里在变,一点点变。
他回屋坐下,打开笔记本。钢笔有点干,他甩了甩,开始写字。这是新书的最后一章,写了三个月。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要想很久。
厨房传来锅铲声,接着是倒水的声音。妹妹起床了。
吴万娇二十六岁,比二哥小两岁,比大哥小七岁。她从小懂事,话不多,做事稳当。妈妈走后,她管起了家里的事:做饭、洗衣、喂鸡、种菜,样样都行。她不爱打扮,穿素色衣服,头发挽个髻,插一根木簪。但她手巧,会绣花,会缝衣。
她端着早饭出来,天已经亮了。热气模糊了眼镜,她擦了擦,摆好碗筷。粥冒着热气,咸菜切得很细,还有煎蛋。她在哥哥门口站了会儿,轻声说:“哥,吃饭了。”
没人应。
她又大声点:“哥,李婶来过,问你新书写完没?”
屋里有动静了。门开了,吴万勋走出来,点点头,坐下。
“写完了。”他说。
吴万娇笑了。“她说村里人都等着看呢。以前她还笑话你,现在见人就夸,说咱们老吴家出了个‘文化人’。”
吴万勋没说话,低头喝粥。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嚼得很细。他知道李婶变了。当年他辞了代课老师回家写书,李婶当着人冷笑:“天天在家涂鸦,能写出啥?”现在她却主动来问进度,还想提前借书看。
人心会变,尤其是你做成一件事的时候。
吴建国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六十多岁,背有点驼,脸上皱纹多,但眼睛有神。他是家里主心骨,话少,脾气硬,干活卖力。年轻时扛粮袋走山路不歇气。现在年纪大了,还是天天下地。
他把信递给吴万勋。“邮递员送来的,二娃厂里寄的。”
吴万勋接过信,没拆。他知道是吴万强的事。
吴万强是他二弟,三年前去南方工厂打工。开始只寄几百块,后来慢慢多了。去年春节回来,黑了瘦了,但眼神亮,说话也有底气。他说:“哥,我不怕苦,就怕没出路。”他从最底层干起,熬到现在。
这时,院门“吱”一声推开。
吴万强进来,穿着工装裤,头发短,脸上有汗,像跑了一路。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买了点肉,中午炖。”
吴建国看了眼袋子,问:“发工资了?”
“奖金。”吴万强坐下,“上个月我带班,出了三批好货,老板提我当组长,加了三百。”
一家人安静了一会儿。
吴建国低头吃饭,过了会儿说:“行,干活的人,该吃好的。”
这话一出,吴万强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又低下头。他夹菜的手有点抖。
这句“该吃好的”,父亲很少说。小时候他打碎碗,父亲让他跪在碎瓷片上认错;逃学摸鱼,父亲追着打了半条村道。可今天,他只是升职,拿了奖金,父亲却说了这话。
他喉咙发紧,差点哭出来。
吴万娇笑了一声:“哥,你听到了吧?咱家也出能人了。”
吴万勋看着弟弟,说:“挺好。”
吴万强咧嘴笑了,低头猛扒一口饭,掩饰情绪。
饭后阳光照进院子。吴万娇拿出一块布,上面绣着花。“这是镇上王老师订的窗帘,八十块。”
吴建国回头看她:“你接活了?”
“嗯。”她摸着手里的线,“我想练练手,以后多接几单。熟了还能做婚庆盖头。”
吴建国点点头,站在门口看了那块布很久。
那是“并蒂莲”,两朵荷花开在一起,针脚细,颜色淡。他不懂绣,但他知道女儿用心了。以前她只会补衣服,现在能靠手艺挣钱,还有打算。
他想起妻子临终的话:“娇丫头心细,将来能撑起一角屋檐。”
他没回头,默默走了出去。
吴万勋回屋记账。他一笔一笔写:昨天卖鸡蛋十八元,买盐三元,电费五十元……他也记了弟弟的奖金、妹妹的收入,还有自己写完新书的事。
笔尖在纸上轻轻响。
吴建国在院里修锄头。铁片松了,他用锤子一下下敲紧。阳光照在他背上,衣服湿了。他动作熟练,眼神认真。
他忽然抬头,对屋里说:“你妈要是在,该多高兴。”
吴万勋停笔。
“她一直信你能成事。”吴建国继续敲,“我不懂那些字,可我知道,你是真干了件大事。”
吴万勋走出来,在父亲身边蹲下。“她知道。”他说。
吴建国没再说话,翻过锄头,继续敲。
父子俩都没看对方,却像说了好多话。
吴万强坐在门槛上,摸出烟盒。刚要点,看见父亲瞪他,赶紧收起来。“忘了,现在省钱。”
吴万娇在檐下挂辣椒,听见笑出声:“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攒钱。”吴万强说,“想带爸去城里查身体。厂里医生说他血压高,得看看。”
吴建国抬头:“我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吴万强站起来,“我组长都当上了,不能让我爸病着。”
吴建国看他几秒,哼了一声,没反对。
吴万勋站在院中,看四周。辣椒挂着,鸡笼新门,饲料堆着。桌上多了本书。
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一个笑,很快就没了,但像是心里裂开了一道缝。
晚上一家人吃饭。灯亮着,饭菜香。
吴万娇做了四个菜:炖肉、炒青菜、煎豆腐、腌萝卜。吴万强开了瓶啤酒,倒一小杯给父亲,自己半杯。
“庆祝我升职。”他说。
吴建国没推,抿一口,皱眉,又舒展。
吃到一半,吴万娇收拾碗筷,进屋拿出小本子,在灯下写。
吴万勋问:“记啥?”
“账。”她说,“今天卖绣品八十,存银行三十,剩下买线和布。”
吴万强掏出工资条摊桌上:“底薪涨了,这个月实拿两千七,奖金另算。”
吴建国看着两个孩子记账,起身进屋。他拿出一个红本子,递给吴万勋。
“你出书的钱,家里一分没动。”他说,“都给你攒着。以后印书用。”
吴万勋没接。
“家里的钱,你们自己花。”他说,“我能写,就有收入。”
吴建国没收回,把存折放桌上。“你不拿,它就在这儿。我们不靠你养,但我们护你的路。”
吴万强抬头:“哥,我以后每个月交五百回家。不算多,但我是这个家的人。”
吴万娇也说:“我挣的钱,一半给家里。”
吴万勋看着他们,没说话。
他起身倒水,一杯给父亲,一杯给弟弟,一杯给妹妹,最后一杯给自己。
四个人坐着喝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