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诡计的破灭,正义的胜利(2/2)
第二张纸上,他抄下证词:
李婶说:赵二狗公开说过不满“写书人”,说“该让他尝尝苦头”;
王老师提供资料:十年前有个村民写村史手稿,被人恐吓,最后烧稿搬家,手法相似——夜间纵火威胁;
老张回忆:火灾前夜听到屋外有动静,以为是猫,没管;
小孩证言:黑夹克男子在火灾后逗留,行为可疑。
最后,他在一张大白纸上画关系图。
中心是“老张家火灾”,向外分三条线:
动机线:指向赵二狗,写“怕丑事被曝光”;
执行线:连到一个陌生人(暂叫“刘姓嫌疑人”),通过“红摩托车”、“云鹤香烟”、“劳务市场记录”连接;
证据链:包括监控时间吻合、烟头、目击者、威胁言论等。
箭头交错,像一张网,最后都指向一个人的名字。
他看了很久,拿起手机,拨通村主任电话。
“支书,我是吴万勋。我要报案,关于老张家火灾,我有重要线索。”
对方迟疑:“你现在过来?”
“马上。”
挂电话后,他把材料装进文件袋,穿上外套出门。父亲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又没说。
“爸,我去把事情说清楚。”他说,“我不求立刻解决,但至少要让大家看到真相。”
父亲点点头:“锁好门。”
天快黑了,村委会办公室亮着灯。支书在看文件,见他进来,让他坐下。
吴万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一样样拿出来。支书开始不在意,后来脸色越来越严肃。
“你是说……有人故意放火?为了阻止你写作?”
“不是为了阻止我,”吴万勋说,“是为了掩盖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老张家只是第一步。如果没人管,下一步就是我家。”
支书沉默很久,叹口气:“证据还不完整。光靠猜不行。我们需要确凿证据,比如监控拍到作案过程,或者抓到人。”
“那就查镇口监控。”吴万勋看着他,“查那辆红摩托车。它进出村的时间和火灾完全对得上。只要找到驾驶人,就能查到背后是谁。”
支书犹豫片刻,拿起电话打给派出所。
一个多小时后,两个警察到了。他们看了所有材料,当场联系镇监控室调录像。不到二十分钟,结果来了:一辆无牌红摩托车凌晨五点零一分进村,五点零三分出现在老张家附近,五点零八分离村。视频很清楚,驾驶人穿黑夹克,戴全盔,右臂有一道疤。
警方比对数据库,发现车牌登记在邻村劳务市场一个叫刘三柱的临时工名下。这人有盗窃前科,常接“跑腿”这种灰色活。
当晚九点,刘三柱在出租屋被抓。审讯中他一开始不承认,但看到监控和烟头DNA初步结果后,崩溃了。
“是赵二狗雇我的,”他说,“五百块,让我去村里转一圈,吓唬吓唬那个写书的。他说不用真放火,就在他邻居房子边抽根烟,留个痕迹就行……我没掐灭烟头,风一吹,引着柴堆了……我吓坏了,赶紧走人。”
他还交代,赵二狗多次让他“绕吴万勋家门口多转几圈”,并说如果“办得好”,还有更多钱。
消息传回村里,像炸雷一样。
第二天上午九点,村委会开会。广播一通知,全村人都来了。会议室坐不下,门口窗外围满了人。
赵二狗也来了,站在后排角落,脸色铁青,眼神闪躲。他穿件旧夹克,手插口袋,想装镇定,但额头出汗,藏不住慌。
警察当众播放监控截图,红摩托车在晨雾中穿行,时间精确到秒。接着念刘三柱的笔录,全场安静。
念到“赵二狗授意恐吓写作者”时,人群哗然。
“真是他干的?”
“为了不让别人写他,竟敢放火烧房?”
“幸好没伤人,不然就是大事了!”
赵二狗猛地抬头,大声喊:“胡说!我没让他放火!我只是让他去转转!谁知道他会惹出事!”
警察盯着他:“那你为什么给他钱?为什么让他绕吴万勋家转?为什么选在深夜?这些都不是巧合,是故意安排。你的行为已构成教唆他人危害公共安全,涉嫌纵火未遂。”
没人说话。
村支书站起来,宣布处理决定:
“赵二狗,因教唆他人实施纵火行为,虽未造成伤亡,但严重扰乱秩序,威胁村民安全。根据《村规民约》和法律规定,作出以下处罚:
一、罚款两千元;
二、取消本年度集体分红;
三、在村广播连续三天公开道歉;
四、列入治安重点观察名单,若再犯,直接移交司法机关。”
会场一片喧哗。
有人鼓掌,有人摇头,更多人复杂地看着赵二狗。曾经横着走的“能人”,如今低头站着,肩膀垮了,像一根枯掉的竹子。
散会后,吴万勋走出院子。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他没急着回家,沿着田埂慢慢走。风吹稻苗,沙沙响。远处一头牛在吃草,一个小男孩牵着绳子跑,笑声清脆。
这一刻,他觉得累没了。
回到家,父亲正在扫地。竹帚划地,刷刷响。见他回来,停下问:“怎么样?”
“事情清楚了。”他说,“赵二狗不敢再乱来。”
父亲点头,继续扫地。落叶聚成堆,又被风吹散一角。他弯腰捡起,重新扫好。
吴万勋进屋,打开笔记本。拧开墨水瓶,蘸了蘸笔尖,落在纸上。
他写下一行字: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在台灯旁。窗外鸡叫了一声,狗也吠了两声。他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检查门锁好了没有。
然后坐回桌前,翻开新稿纸。
笔尖落下,开始写字。
他写:
“六月十七日,晴。老张家火灾后,村委会召开特别会议。会上,警方通报调查结果,证实此次火灾系人为纵火未遂事件。主谋赵二狗因教唆他人危害公共安全,被依法惩处……”
字迹稳定,一笔一划,像耕田一样认真。
他继续写:
“这场火,烧毁的是一座老屋,唤醒的却是一村人的良知。有人想掩盖过去,有人坚持说出真相。我相信,哪怕光再弱,也能照亮黑暗。”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向窗外。
夕阳落下,晚霞染红天空。村中小路升起炊烟,孩子的脚步声陆续响起。
他知道,村子不会一夜变好。偏见还在,沉默还在,有些人还会背对他走。但他也明白,只要还有人愿意记录真实,愿意为公正说话,这片土地就不会彻底沉沦。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我不为当英雄而写,只为不让记忆消失。每一个被忘记的名字,每一段被抹去的故事,都值得被讲出来。哪怕只有一个人读,我也要写下去。”
最后一句,他写得很慢,像刻进纸里:
“因为笔,是我唯一的武器;而真相,是我一生的信仰。”
夜色悄悄降临。
他合上稿纸,轻轻吹熄台灯。
屋外,月光洒满院子,安静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