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诡计的破灭,正义的胜利(1/2)
吴万勋一大早就出门了。天刚亮,村道上还有露水,风吹过来湿漉漉的。他走得很快,肩上的帆布包一跳一跳的,里面装着手稿和一支旧钢笔。他本来想去老张家借点旧报纸,垫一下家里那张晃动的桌子。可还没走到巷口,他就闻到一股焦味。
他抬头一看,村西头冒起了黑烟。几只麻雀从屋顶飞起来,叫个不停。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脚步更快了。
“老张……”他嘴里轻声念着,喉咙发干。
老张是他父亲的老朋友,老婆早年去世,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了几次。老人平时话不多,但很讲情义,过年过节总会偷偷送些腊肉、咸菜来。前几天还帮他翻晒阁楼里的手稿——那些被村里人说“瞎写”的东西。
越走越近,人声也大了起来。有人喊“快提水!”有人叫“别往电线泼水!”还有孩子在哭。吴万勋挤进人群,看到老张家后屋塌了一半,房梁断了,瓦片堆在地上,墙皮掉了,露出烧黑的砖。火已经灭了,但还在冒烟。
几个村民拎着水桶来回跑,桶底磕地啪啪响。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正让人把柴草搬远,怕再起火。另一边,几个老人站在墙边说话,脸色很难看。
“听说是半夜着的。”
“肯定是电线老化,这房子太旧了。”
“不对,我三点起来喂猪,那时还好好的。”
“那你说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放火?”
吴万勋没听他们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屋檐下一个弯着腰的人身上。老张蹲在那里,脸被熏得漆黑,只有眼睛还能看清。他手里抓着一块烧焦的木头,手指微微发抖。
吴万勋心里一酸,轻声叫:“老张叔。”
老人慢慢抬头,眼神空了一下,认出是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点了点头。
“您没事吧?”他蹲下来问。
老张摇摇头,声音沙哑:“人没事……就是……那些信……全没了。”
吴万勋心头一震。他知道那些信是什么——是老张老婆生前写的家书,是他唯一的念想。前几天他还看见老张坐在小凳上,一张张拿出来晒,边看边擦眼泪。
“都在屋里?”
“嗯。”老张闭眼,“柜子顶上……用油布包着……我想防潮……没想到……”
吴万勋没再说话。他知道,那一包信,不只是纸,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心事。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叹气:“这年头,连安生日子都不让过了。”
是村东头的陈婆婆,拄着拐杖站着,眉头皱得很紧。“昨晚狗叫得很凶,今早就听说起火了。这不是小事。”
吴万勋心里一紧。他站起来,绕到屋后。那里有扇小窗,玻璃碎了,窗框变形,边上还有烧过的痕迹。
他蹲下看地面。昨夜下了雨,土还是软的。果然,在靠近田埂的地方,有一道车轮印斜着进院墙阴影,又原路出去,看得清清楚楚。轮胎纹很粗,不是自行车也不是农用车留下的。
是摩托车。
他想起弟弟三天前说的话。
那天傍晚,弟弟骑车回来,脸色不好。“哥,我在镇上看见一辆红摩托车,在咱家附近转了好几圈,戴头盔,看不清脸。后来去了老张家那边。”
“你确定?”
“千真万确。他还停下来抽烟,我就躲在树后看着。抽完随手一扔,轰油走了。”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外村人路过。现在想想,不对劲。
吴万勋看向窗台下,泥地上躺着半截烟头,湿了,沾了泥,但过滤嘴还能看出牌子——“云鹤”。这是种贵烟,本地小卖部不卖,一般只有镇上有钱人才抽。
他掏出本子,翻开一页,写下:车轮由南向北进入,停留约三分钟;烟头在西侧窗台下15厘米处,品牌为“云鹤”;可能和之前目击的摩托车有关。
正写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隔壁老李家的小孙子,才十岁出头,满脸通红,像是跑了一路。
“吴叔叔!吴叔叔!”小孩喘着气,“刚才有人骑摩托车跑了!就从这儿走的!”
“谁?”
“穿黑夹克的!戴墨镜!他在老张家墙边站了好一会儿,我还以为他找人,结果突然就骑车冲出去了!”
“什么时候?”
“你们救火的时候!大概二十分钟前!”
吴万勋心猛地一沉。
穿黑夹克、骑摩托车、逗留现场——和弟弟说的一模一样!
更关键的是,这个人不仅来了,还在事发后出现,可能看到了整个救火过程。他是来看结果的?还是确认火是不是真的烧起来了?
他合上本子,手指摸着封面磨损的边。这不是意外,也不是疏忽。这是故意的,是一次警告。
而目标,也许从来就不只是老张家的房子。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村口酒馆的事。
那天他去取快递,顺路买了瓶酱油,经过酒馆时听见里面吵嚷。赵二狗坐在角落,手里拿着酒杯,声音很大:“有些人啊,整天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以为自己是作家呢!真当没人管得了他?”
旁边有人说:“算了,人家也没碍着你。”
“没碍着我?”赵二狗冷笑,“他写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影射?说我偷集体木材,说我婆娘跟人跑——放屁!她自己神经有问题才走的!可他这么一写,外人都当我坏人!”
吴万勋当时没进去,默默走了。他知道赵二狗说的是他刚写完的小说章节——一部讲村子变化的纪实小说,里面提到九十年代一起贪腐纠纷,赵二狗是当事人之一。但他没写真名,人物都用了化名,情节也有改动。可有些人,偏偏对号入座。
现在回想,那哪是醉话?那是威胁。
他转身回家,脚步沉重。路上碰见李婶挎着篮子从菜园回来,看他脸色不对,拉住他袖子:“哎哟,你去看了?这事不简单啊。”
“怎么不简单?”
“你还不知道?赵二狗昨天在酒馆放话,说‘有些人写东西太猖狂,该收收了’。这话谁听都明白说的是谁。”
吴万勋点头,没多说。
李婶压低声音:“我听说,他最近常往镇上跑,还跟劳务市场那帮闲人混在一起。你可小心点,别惹祸上身。”
他谢过李婶,加快脚步回到家。
父亲正在堂屋擦锄头,抬头看他一眼,皱眉:“你去哪儿了?脸色这么难看。”
“老张家着火了。”他说,声音平静。
父亲手一顿:“严重吗?”
“屋子塌了一半,老张没事,但他老婆留下的信全烧了。”
父亲叹了口气,放下锄头,拿毛巾擦手:“唉,苦命的人。”
停了一会儿,他又问:“是不是……跟你有关?”
吴万勋没躲:“可能是。”
父亲沉默很久,才开口:“你写的那些东西,我不懂。但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可实话有时候伤人,尤其是伤那些不愿面对过去的人。”
“可如果不说呢?”吴万勋问,“真相就被埋了吗?历史就成了别人随便改的故事?”
父亲摇摇头:“我不是让你别写。我是怕你吃亏。咱们这种人家,经不起风波。”
吴万勋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心里难受。他知道父亲担心什么——三年前,他曾因一篇反映村委账目不清的文章被举报“造谣”,差点丢了教师资格证。虽然后来查清是误会,但流言传了半年,母亲也因此病倒。
“爸,”他轻声说,“这次不一样。我已经有了线索。”
说完,他进房间,关上门,打开台灯。灯光照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他开始整理所有信息。
第一张纸上,他列出时间线:
三天前:赵二狗去镇上网吧,用电脑搜“怎么删网文”、“匿名发帖方法”(弟弟看到并截图);
两天前:红色摩托车出现在村口监控,驾驶员戴头盔,无车牌,绕一圈就走了;
昨天夜里:同一辆摩托车凌晨四点三十七分进村,五点零二分离村;
今天清晨六点十四分:老张家起火,村民报警;
六点五十分:消防队到,火被扑灭;
七点二十分:吴万勋到现场,发现车轮印和烟头;
八点整:小孩看到黑夹克男子骑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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