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谣言再起,是真是假?(2/2)
他打开抽屉,取出所有资料,摆整齐。然后拿出一支新笔,写下下一步计划:
找出赵二狗跟哪些人说过话
查他有没有上网记录或借书记录
收集村民私下怎么说的
联系刘编辑确认有没有类似书名出版
做完这些,他看向窗外。月光照在院子里,扫帚静静躺在墙角,和父亲每天放的位置一样。
他站起来,推好椅子,关灯。
屋里黑了,纸上字迹还能隐约看见。
最后一行写着:
明天先去杂货店买东西,顺便看看店主态度。
第三天早上,吴万勋换了件干净衣服,拎着空油瓶出门。走过巷子时,几个孩子跳皮筋,看见他来了,其中一个突然停住,小声说了句,其他孩子都抬头看他。
他微微一笑,点头示意。孩子们愣了一下,也笑了。
到了杂货店,店主正在整理货架。见他进来,动作顿了顿,接着继续摆方便面。
“来买点油。”吴万勋把瓶子放柜台上。
“有,花生油,四十一桶。”
“拿一桶。”
店主取下一桶,扫码、装袋、收钱,全程几乎不看他。结账时,吴万勋问:“最近村里有什么新闻吗?”
店主手一抖,差点撒了零钱。“没啥……就是天气热起来了。”
“听说有人说我书的事?”他语气平常,像聊天气。
店主脸色变了,勉强笑:“哎呀,都是瞎传的,别当真。”
“你觉得是瞎传?”
“当然啊。”店主干笑两声,“你写书我都看过几页,字儿认得,内容也熟,咋可能是抄的?”
这话听着像安慰,细想却不对劲——他从没对外公布内容,店主怎么可能“看过几页”?
吴万勋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谢谢你还信我。”
走出店门,他嘴角微微下沉。店主的态度说明一切:他知道内情,已经被影响了。
接下来几天,他悄悄行动。
他托镇上的朋友查图书馆借阅记录,发现赵二狗最近三个月只借过一本《致富经》,还是因为孙子要做手抄报。他又通过邮局熟人查快递单,确认赵二狗近期没收到过书或文稿类包裹。
最关键的是网络使用情况。他拜托镇中学老师查公共Wi-Fi登录记录(村里只有两个免费热点),发现赵二狗一周上网不到三十分钟,主要用于刷短视频,从没搜过“写作”“投稿”“出版”这类词。
这些数据不能当法律证据,但足以说明:赵二狗既没能力核实所谓“抄袭”,也没渠道看到同类作品。他说的话,完全是凭空捏造。
同时,吴万勋开始收集村民私下言论。他不再回避,反而主动提写作进展,观察反应。有人支吾搪塞,有人转移话题,也有人低声嘀咕:“反正我不信一个养猪的能写出书。”
他还注意到,赵二狗一出现,周围人谈话就会停。有一次他在公示栏前站住,听见身后两人小声说:
“赵二狗说他亲眼看到吴万勋用手机复制粘贴。”
“真的假的?”
“他说的还能有假?”
吴万勋没转身,也没争辩。他默默记下说话人的样子,回家补充进笔记。
第四天傍晚,他拨通刘编辑电话。
“刘老师,我是吴万勋。”
“哎哟,小吴啊!新稿看得怎么样了?”
“快完了。”他顿了顿,“我想问您一件事——最近有没有看到同类型的书,叫《我们这一代》?”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没有。”刘编辑语气认真,“不仅没有,这类题材本身就少见。城市作家嫌土,乡土作家又写不出深度。你是第一个能把个人命运和时代变化结合得这么自然的。”
“谢谢您。”
“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人传我的书是抄的。”
“荒唐!”刘编辑声音提高,“我亲自审的每一篇稿,知道你是怎么一点点改出来的。要不要我把审稿意见全发你?或者让出版社出证明?”
“暂时不用。”吴万勋轻声说,“但我需要您帮我确认:有没有任何一本书,标题、内容、结构都和我的相似?”
“我可以查。”刘编辑说,“但我敢打包票:没有。”
挂了电话,吴万勋坐着不动。
证据链正在形成。
他翻开笔记本,在“查源头”
结论:赵二狗无事实依据,凭空捏造,蓄意诽谤。
他知道,该摊牌了。
第五天上午,他带着全部资料来到村委会。村主任正在接待农业局技术员,见他进来,连忙招呼坐下。
“老吴,啥事?”
吴万勋把手稿、录音、修改稿、通信草稿一一摆上桌,又递上调查结果。
“我想请您主持公道。”他说,“有人造谣,说我新书是抄的,请枪手写的。这不是针对我一个人,是对所有靠劳动活着的人的侮辱。”
村主任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看,神情越来越严肃。
“这些都是真的?”
“每一项都能验证。”吴万勋说,“您可以联系出版社,也可以请上级核查。我只希望,别让谣言继续伤害村子的风气。”
村主任叹了口气:“这事……我知道一些。赵二狗确实在到处说闲话。可他嘴碎,大家也就听听。”
“可听的人多了,就成了‘真相’。”吴万勋声音低,“我不想争名夺利,只想安安心心写完这本书。但它不该被说成假的。”
当天下午,村委会召开临时会议,邀请村民代表参加。会上,村主任展示吴万勋提供的材料,逐项说明创作过程的真实性。刘编辑也视频连线,证实稿件从投稿到修改的全过程。
会场一片安静。
最后,村主任宣布:发布正式公告,澄清谣言,并对散布不实信息者提出警告。
当晚,吴万勋坐在灯下,重新拿起笔。
墨水落在纸上,不再晕开,而是清晰成字。
他写下新的一章标题:
《扫帚不会说话》
开头写道:
“它只是每天清晨六点出现,划过地面,带走尘埃。它不争辩,不抗议,也不解释。可当你某天发现巷口不再干净,才会意识到:原来有些声音,早已成了生活的底色。”
窗外,月光如水。
扫帚依旧靠在门边,静静地,等待明天的第一缕晨光。